(完)得知夫君是摄政王那天,他还在帮俺搓大裤衩,俺吓得一哆嗦
发布时间:2026-03-26 23:28 浏览量:1
抢来的压寨夫郎向来不肯顺从,俺索性扒了他的衣衫,日夜磋磨。
可就在得知他竟是失忆冷血摄政王的那天,他正蹲在院中,替俺搓洗大红裤衩。
俺吓得浑身一哆嗦,快步冲过去一把夺过那裤衩,攥在怀里。
「不……不用劳烦你洗了。」
他眉头紧紧蹙起,刚要开口说话,就被一旁四岁的女儿蛮横地打断。
「就是,连俺娘的裤衩都洗不利索,俺看往后也别洗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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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寒望着被俺扯坏的亵裤,眼睫轻轻颤了颤。
「对不起,下次我定会小心些。」
俺喉咙一紧,慌乱地摆着手:「俺不是这个意思……」
可成亲这五年,俺对慕容寒向来颐指气使、霸道蛮横,连带着女儿宁宁对他,也学着这般不讲道理。
听他这般说,宁宁立刻小手往腰上一叉,气鼓鼓地开口。
「下次,又是下次,爹爹!你怎么总有这么多借口!」
「爹爹虽说争气,让俺娘一举就生了女儿……可俺娘每日在外奔波打劫,辛辛苦苦养活一寨子人,做夫郎的,本就该替她打理好寨中琐事,勤俭持家,守好自己的本分才是!」
慕容寒眉心越皱越紧,脸上竟真的浮现出几分自责与愧疚。
俺慌忙捂住宁宁的嘴,一把将她抱起来,转身就往院外跑。
「唔……娘!你捂着俺嘴巴做什么!男人洗衣做饭,本就是天经地义的!」
宁宁啊,你可千万别再说了,再说下去,咱娘俩的小命都要保不住了!
俺气喘吁吁地望着天边,想起当年的事,忍不住捶胸顿足。
当初怎么就一时色迷心窍,把这尊大佛抢回山寨了啊!
五年前,有一队商队途经雾隐山,俺们柳风寨的人赶到时,血影寨的那帮恶徒早已抢先一步劫了财物。
雾隐山一山分两寨,东侧是我柳三统领的柳风寨,寨中全是女子,俺们向来盗亦有道,只劫钱财从不害人性命;
西侧则是血影寨,寨主刀疤影为人狡猾阴狠,手下全是些谋财害命的歹人,每次劫了财物,还要把人赶尽杀绝。
我俺向来不齿他们的行径,可也不能白白让他们占了便宜,和他们争抢财物时,顺手把奄奄一息的慕容寒抢回了寨。
起初俺对他并无半分旁的心思,那时的慕容寒满脸是血,模样都看不清,问他什么也答不上来,像是伤了脑子。
可养了几日,把他擦洗干净后,俺才惊觉他生得这般俊美。
眉目深邃立体,鼻梁高挺,薄唇线条利落,肌肤白皙似瓷,容貌清绝出尘。
尤其是和刀疤影那帮歪瓜裂枣一比,慕容寒简直就是天上下来的仙人。
「柳三娘!你何必跟我抢东西,依我看,你跟着我,什么东西没有!还有你寨里的那些姑娘,拉出来和我弟兄们配对,这雾隐山往后不就是咱们俩的天下了!」
雾隐山东侧物资匮乏,西侧却依山傍水,物产丰饶,刀疤影本就嚣张跋扈,又嫉恨俺和他抢东西,三番五次带着手下在寨外叫嚣,说些污言秽语恶心人。
俺狠狠啐了一口:「配你娘的配!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,就你这癞蛤蟆,也想吃我这天鹅肉?我堂堂柳风寨大当家,要成亲也是招婿,要招也招这般模样的!」
俺一把将容貌俊朗的慕容寒拉到身前,狠狠羞辱了刀疤影一番。
可寨里的姐妹们却当了真,纷纷劝俺:「大当家,若是阿寒争气,能让您一举得女,岂不是美事一桩!」
「三娘,无后为大,这偌大的寨子,总得有后继之人啊!」
她们轮番劝说,俺也不好推辞,再说慕容寒这张脸,俺是打心底里喜欢。
当夜,俺便拉着慕容寒入了洞房。
谁料慕容寒虽说失了忆,性子却冷傲得很,抵死不肯顺从。
俺冷笑几声,干脆直接扒光了他的衣服,恶狠狠地放话:「你尽管喊,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!乖乖听话,不然俺有的是法子磋磨你!」
从那以后,俺便日日折腾他,夜夜调教他,总算把这朵高岭之花,驯成了对我言听计从、贴心伺候的仆人。
俺的天爷啊!谁能想到,他竟然是权倾朝野、冷血无情的人间杀神摄政王!
2
夜色渐深,俺攥着皱巴巴的寻人启事,忍不住一声长叹。
慕容,这姓氏是当朝皇姓,天下谁人不知。
当初他身上那块帕子,若是绣着「慕容」二字,而非单单一个「寒」字,我早就把他供起来好生伺候了,哪敢这般放肆!
俺正满心忧愁,房门「吱呀」一声被推开。
抬头一看,慕容寒穿着一身素白长衫,胸前衣襟半敞,腰腹紧实的线条若隐若现。
俺吓得浑身一激灵,慌忙把手里的寻人启事揉成纸团,塞进了嘴里。
慕容寒垂着眼,姿态依旧谦卑,单膝跪在俺面前,双手还捧着一根红绳。
俺瞪圆了眼睛,从前我不开心或是生气时,他就会用这红绳绑住自己的手腕,哄俺开心。
可如今……俺拼命咀嚼着纸团。
听闻那位杀神摄政王,为了扶持幼帝登基,手腕铁血狠厉,曾亲手斩下奸佞的头颅,挂在城门上示众,手段残忍至极。
这红绳……俺捂紧脑袋,狠狠把纸团咽了下去,慌忙开口:「要、要不……你绑俺吧。」
为了保住小命,俺再也不敢磋磨他了。
见他愣在原地,俺抓起红绳,一圈圈缠在自己手腕上,讨好地凑到他面前。
慕容寒指尖微微颤抖,望着我腕间的那抹艳红,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。
下一秒,俺缠着红绳的手腕就被他牢牢按住,高高举在床头。
方才还温顺隐忍的慕容寒,此刻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墨色,再无半分往日的温顺。
「我绑你……是你说的。」
次日,俺浑身酸痛地醒来时,慕容寒正低头,小心翼翼地给俺穿肚兜。
俺习惯性地闭上眼,可下一秒,突然想起他摄政王的身份,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,慌忙喊道:「你……你住手!」
慕容寒的耳朵瞬间红透,以为是俺怪他昨夜太过粗暴,不自然地看向地上被撕成碎片的肚兜,语气带着几分局促:「三娘,明晚,我一定轻些……」
俺没等他说完,连忙上手,手忙脚乱地给他穿衣服。
「不用不用,你想多使劲就多使劲,俺肚兜多的是!还有啊,从今往后,可不能累着你了,往后换俺天天给你穿衣伺候!」
可俺到底是第一次给男人穿衣服,那衣袍的带子,折腾了好几次都没系上。
俺噘着嘴,专心和系带较劲,没留意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肚兜。
更没发觉,呼吸起伏间,柔滑的衣料轻轻蹭过他炙热的胸膛。
抬眸的瞬间,颈后的细带忽然滑落,伴随着一声轻呼,慕容寒直接欺身而上,眼梢泛着淡淡的暗红。
「三娘,是你先招惹我的……」
又……又来了。
好……好吧。
俺红着脸,小声问:「阿寒,那你喜欢我不?」
颈间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,过了好半晌,才传来他沙哑低沉的声音:「喜欢……」
俺总算放下心来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再次醒来时,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,心腹红玉急匆匆地闯进来,声音都带着慌意:「大当家!不好了!宁宁把慕容寒输给血影寨了!」
俺刚放下的心,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,猛地坐起身:「啥?」
3
寨中大堂内鸦雀无声,姐妹们个个垂首敛目,不敢抬头看我。
唯有跪在大堂中央的宁宁,梗着小脖子,一脸倔强,半点不肯低头。
「输了就输了!俺愿赌服输!」
她被刀疤影哄骗,拿慕容寒当作赌注,和人比掷骰子,结果连输三局,二话不说就把慕容寒绑起来,送给了刀疤影。
「你!你这个混账丫头!」俺气得重重拍向桌案,声音都在发抖,「他可是你亲爹!」
宁宁鼻子轻轻一哼,满不在乎地开口:「不就是个爹吗?娘这么厉害,再去抢一个回来不就行了!实在不行,俺再去把他赢回来就是!」
俺见她丝毫不知错,当即冷下了脸,厉声训斥:「我平日里宠你护你,不是让你这般轻贱人命,拿亲爹当赌注的!」
「那血影寨的男人,个个丧心病狂,当年你爹所在的商队,数十人全都死在他们手里!还想赢回来?你把他赌给刀疤影那群豺狼,如今已经过了两个时辰,只怕他早就被折磨死了!」
宁宁年纪还小,一直被俺护在羽翼下,只知道柳风寨和血影寨不合,却不知道他们心狠手辣到这般地步。
听俺说慕容寒可能会死,她才终于慌了,眼眶瞬间红了,瘪着嘴哭道:「娘,俺不是故意的……」
俺扬起腕间的长鞭,冷声道:「俺回来再收拾你!」
随即视线扫过堂内众人,沉声下令:「走,跟俺去血影寨要人!」
血影寨寨门前,刀疤影站在寨墙之上,笑得一脸得意:「柳三娘,想要人可以,跟我赌一局?」
俺抬眸冷眼看向他,语气满是鄙夷:「俺柳风寨从不拿人当赌注,哄骗一个四岁孩童和你赌斗,刀疤影,俺都替你觉得丢脸!」
刀疤影脸色一沉,眼神阴狠地看向我,不怀好意地开口:「行,不赌也可以,那你就用自己换他!」
俺身后的姐妹们气得立刻举起刀,纷纷怒骂:「呸!敢对我们大当家无礼!」
俺抬手拦住她们,目光轻飘飘地上下打量着刀疤影,嗤笑道:「癞蛤蟆,还做什么白日梦呢?」
刀疤影瞬间怒不可遏,脸上的刀疤愈发狰狞,恶狠狠地放话:「你不肯换,我现在就要了他的命!」
俺眼神一沉,抽出腰间长刀,直指寨门,语气冷厉:「行,放人还是开战,你自己选!」
身后柳风寨的姐妹们见状,纷纷拔刀呼应,刀刃寒光连片,气势十足。
对面血影寨的人也立刻亮出兵器,数十柄长刀齐齐出鞘,周遭气氛瞬间沉凝如铁,一触即发。
这些年来,两寨实力旗鼓相当,虽说时常明争暗斗,却从未正面硬刚过,真打起来,必定两败俱伤。
可慕容寒,俺无论如何都要带回去。
就在两方剑拔弩张之际,心腹红玉突然凑到我耳边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「大当家,阿寒自己逃出来,已经回咱们寨子了。」
俺眉头微挑,不动声色地看向还在嚣张的刀疤影,想来他们还不知道慕容寒已经逃脱。
真是峰回路转!
俺勾了勾唇角:「罢了!思来想去,还是俺宁宁说得对,夫郎没了,大不了再抢一个,这架我不打了!撤!」
说罢,俺带着众姐妹转身就走,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笑话,人都平安回去了,俺还跟他打什么打!
身后的刀疤影察觉出不对劲,急忙命人去查看囚禁慕容寒的屋子,片刻后,一声暴怒的嘶吼响彻整个雾隐山:「柳三!我定要杀了你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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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容寒是自己挣脱束缚逃回来的,被寨里人发现时,他被折磨得只剩半条命,浑身是血地倒在柳风寨门口。
俺回到寨中时,夜色已经很深了。
宁宁正趴在昏迷的慕容寒身边,哭得稀里哗啦,小身子一抽一抽的。
「爹爹……俺不要你死啊!你死了,谁给俺骑大马,谁给宁宁喂饭剥橘子,谁给俺讲故事……俺再也不拿你当赌注了,呜呜呜……」
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,若不是方才碰到医娘,只怕我也会误以为慕容寒真的没了气息。
看着宁宁这副懊悔痛哭的模样,俺心里也闪过几分欣慰,这孩子终究不是冷血无情之人。
俺轻咳一声,轻声开口:「好了,别哭了。医娘说了,你爹爹只是伤势太重昏迷了,并没有死。」
宁宁哭得泪眼朦胧,抬头看着我,声音哽咽:「真的吗?爹爹真的没死?」
俺点了点头,揉了揉她的小脑袋:「自然是真的。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,但做错了事就要受罚,俺罚你抄十遍道德经,你可认罚?」
这一次,宁宁没有像往常一样耍小脾气,乖乖点了点头,抹着眼泪应道:「娘,俺认罚。」
我俺满意地点点头,刚要再说些什么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:「大当家,不好了!又出大事了!」
俺眼神一沉,吩咐宁宁乖乖在屋里抄经,便快步跟着来人走了出去。
大堂内,寨中姐妹们个个面露焦急,七嘴八舌地开口。
「大当家,血影寨被官府的人端了!」
「这也太蹊跷了,咱们前脚刚走,官府后脚就来了!」
俺拧紧眉头,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,雾隐山山势崎岖,血影寨壁垒森严,平日里官府都难以找到踪迹,怎么会毫无预兆就被端了。
莫非是当年慕容寒的事败露,官府顺藤摸瓜查到了血影寨?若是这样,柳风寨说不定就是下一个目标。
而慕容寒他……
俺深吸一口气,索性把慕容寒是摄政王的事,一五一十告诉了众人。
「啥?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杀神摄政王?」
「原来是因为当年的事,大当家,那我们柳风寨也在劫难逃啊!」
「听闻那慕容寒心狠手辣,把人头当球踢,咱们这下可怎么办啊!」
看着慌乱不已的众人,俺连忙开口安抚:「也……也没那么吓人。我和他是名正言顺的夫妻,还有宁宁,孩子和他有血缘关系,他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。」
「再说,当初是我救了他,这五年供他吃供他喝,我待他也算不错了……」
俺话音刚落,众人就忍不住纷纷开口反驳。
「不错?大当家你说说哪点不错了!」
「这五年来,他起早贪黑伺候你,洗衣做饭,烧水洗澡,样样都做。堂堂摄政王,天天帮着带孩子,喂奶哄睡,洗了五年的尿戒子,还有你的裤衩、臭袜子,我们想想都觉得替他委屈!」
「是啊,你天天折磨他,我们夜里都能听到他的声音,实在太惨了……」
俺捂着耳朵,不敢去想那些画面,脸上一阵羞臊,随即恼羞成怒地喊道:「行了行了!大不了咱们就和他们拼了!红玉,咱们寨里现在有多少人手?」
心腹红玉上前一步,回道:「不算孩子们,差不多有五百人。」
俺点了点头,故作镇定地问:「官府那边有多少人?」
红玉一脸为难地看着我,结结巴巴地开口:「两……两万人。」
俺脚下一软,差点直接滑倒在地上,惊声喊道:「两万?!」
看着众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俺,俺强装镇定,收敛好慌乱的情绪,沉默良久,长叹一声,沉沉开口:
「既如此,那咱们只有赶紧……跑!连夜就跑,赶紧收拾东西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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俺回到住处时,宁宁已经抄完了道德经,见我回来,立刻捧着抄好的经文,小步跑到我面前。
「娘,俺不光抄了道德经,还抄了一遍药师经。」
俺愣了一下,疑惑地问:「药师经?」
这是小时候宁宁生病,慕容寒经常抄的经文,他说抄这个能为宁宁祈福,消除病业,俺和宁宁还总笑他一个大男人,这般迷信。
纸上的字迹,和慕容寒的笔迹十分相像,宁宁的字从小就是他教的,笔锋刚劲,飒爽英气。
俺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小丫头,没想到她会做这些,心里五味杂陈,轻声问:「你之前不是说,让我再给你抢一个爹爹吗?」
宁宁瘪了瘪小嘴,摇着头轻声说道。
「娘,俺想明白了,俺只要俺自己的爹爹。」
「爹爹会在俺生病的时候给俺吹吹痛处,抱着俺哄,还会去求菩萨保佑俺平平安安……」
「爹爹特别好,俺就想他快点睁开眼,跟俺说话。」
「俺刚刚还跟菩萨许愿了,要是爹爹能醒过来,俺愿意把所有的糖都送给菩萨换!」
「娘,你怎么了?难道你不喜欢爹爹了吗?」
俺身形猛地一怔,不由自主转头看向床榻上昏迷不醒的慕容寒。
平心而论,他确实是个顶好的夫郎。
刚生下宁宁那阵子,俺产后心绪紊乱,动不动就崩溃大哭,整日郁郁寡欢,他从无半句怨言,把所有琐事全都揽到自己身上。
夜里起来给宁宁换尿布,整宿整宿抱着哭闹的孩子哄睡,俺但凡有半点不适,他能守在床边一夜不合眼。
既一手把宁宁拉扯大,还要日日伺候俺的衣食起居,细致入微。
要说喜欢,俺是真喜欢他,可眼下,我绝不能带他走。
官府的人此番前来,摆明了是寻他的,他本就身份尊贵,跟我们这些山寨匪人不是一路人。
更何况,俺们娘俩这五年对他百般磋磨,桩桩件件都拿不上台面。
若是他恢复记忆,定然不会饶过我们,杀了俺们都有可能。
俺抿紧双唇,轻轻牵起宁宁的小手,温声哄着她。
「爹爹一定会好起来的,只是咱们眼下有急事要下山,你先跟着娘走,好不好?」
宁宁仰着天真的小脸,满眼疑惑地问俺:「那爹爹呢?」
俺攥紧她的小手,不敢直视她清澈的眼睛,硬着心肠回道:「一会儿……会有旁人来接他,跟咱们汇合。」
深山的夜晚,黑得格外沉郁,柳风寨四周黑松连绵成片,隐没在密林深处,唯有后山藏着一条隐秘小道,能直通山下。
俺们动作极快,只捡紧要的行李收拾,多余的物件一概舍弃。
柳风寨本就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这么多年,血影寨数次强攻都没能攻破,想来等官府的人查到这里时,俺们早已逃出生天。
乌云遮住月色,前路漆黑如墨,俺们怕暴露行踪,不敢点火把,一行人在深山密林里快步疾行。
走着走着,俺脚步骤然一顿,心头一慌。
「宁宁?」
身侧没有半点回应,众人这才惊觉,宁宁不见了踪影。
我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这深山老林里,豺狼虎豹随处可见,宁宁才四岁,若是遇上危险……
俺暗自恼恨自己没把孩子牵紧,再也顾不上其他,立刻点燃火把,转头往回找。
身后的姐妹们也紧紧跟上,一声声呼喊着宁宁的名字,声音在林间回荡。
正当俺心急如焚、慌得手足无措时,一道稚嫩的呼喊声突然传来。
「娘亲!俺在这儿!」
是宁宁的声音!俺悬着的心骤然一松,刚要迈步冲过去,前方宁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
「娘!你忘记带俺爹啦!」
我猛地瞪大双眼,浑身僵在原地,动弹不得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
不远处,宁宁站在一个男人身侧,那男人容颜依旧俊美如铸,可眉眼间却凝着化不开的阴鸷冷意,再无半分往日的温顺。
「三娘这是要往何处去,怎么反倒把为夫给忘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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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头骤惊,强装镇定,扯出一抹僵硬的笑。
「哈哈……阿寒,你醒啦。俺们就是夜里吃多了,出来走走消食呢。」
慕容寒的视线淡淡扫过我身后背着大包小包、神色慌张的众人,眸色愈发晦暗难辨。
俺干咳两声,想趁机把宁宁拉到身边,就在这时,周遭突然亮起成片火把,密密麻麻的官兵从四面八方涌来,将我们团团围住。
变故突生,俺们柳风寨的人齐齐拔刀,刀鞘摩擦的「唰唰」声接连响起,现场杀气瞬间弥漫。
可下一秒,为首的官兵却径直朝着慕容寒单膝跪地,语气恭敬无比。
「王爷,属下来迟,还望王爷恕罪。」
我猛地看向慕容寒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声音发颤。
「你……你全都想起来了。」
慕容寒眉心微蹙,眸光冷淡地扫过众人,薄唇轻启。
「放下刀。」
俺心头猛然一震,攥紧手中的刀,直直指向他,眼底满是绝望与怒意。
「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,所以,慕容寒,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你设计好的,对不对?」
眼前的慕容寒,眸光幽冷疏离,全然没了往日在寨中温顺隐忍的模样,语气淡漠又疏离。
「柳风寨早已被重重包围,插翅难飞,本王劝你,束手就擒。」
话音落下,四周的火把越逼越近,火光灼得人眼睛发涩。
俺自嘲一笑,缓缓松开了紧握刀柄的手,声音沙哑。
「好,我投降。」
雾隐山的两大匪寨,一夜之间被彻底清剿,摄政王慕容寒果然如坊间传闻那般,冷血无情,杀伐果断。
两大寨子一千多号人,除去年幼孩童,其余人每人杖责二十,悉数关进大牢,听候发落。
而俺作为柳风寨主犯,与刀疤影一同,由慕容寒亲自押解入京受审。
入京途中,俺无意间听到随行护卫的交谈,字字句句都扎进心里。
「多亏王爷忍辱负重,咱们才能不费一兵一卒,端了这两个恶寨。」
「这群悍匪丧心病狂,把王爷圈禁折磨了五年,全都砍头都不为过。」
「急什么,等进了京,她们一个都跑不掉,终究难逃一死。」
原来,他早就恢复了记忆。
那日宁宁和刀疤影的赌局,也是他故意顺水推舟,借机深入血影寨,探查地形,给山下的官兵传递消息。
身后囚车里的刀疤影,笑得满脸讥讽,对着我出言嘲讽。
「柳三娘,你为了他,跟我喊打喊杀,连命都不要,却不知道,人家从头到尾都在演戏,把你耍得团团转!」
「哼,当初你若是跟了我,咱们两寨合并,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!」
俺缓缓垂下眼眸,这一次,没有半句反驳。
那日若不是俺带着人去血影寨救他,他恐怕早已和官府的人汇合,根本不用多费周折。
原来所有的温情,所有的顺从,全都是假的,全都是利用。
俺就说,宁宁素来顽皮,却绝不会平白无故拿他当赌注,想来也是他暗中引导的结果。
宁宁……俺看向前方那辆华丽的马车,心里揪得发疼。
许是血脉相连,慕容寒把宁宁带在了身边,待她依旧和往日一般温和。
可宁宁年纪虽小,却也明白,往日里亲近的姨姨们,还有自己的亲娘,一夜之间都成了阶下囚。
她哭了一路,也喊了一路,声音嘶哑。
「俺要娘,要红玉姨,要寨里的大家……」
「臭爹爹!俺不该拿糖跟菩萨交换……」
「俺后悔了!俺不要你了,再也不喜欢你了……」
俺正怔神间,马车帘突然晃动,一双冷冽的墨眸稳稳落在俺身上。
慕容寒侧目对着身侧护卫低声吩咐了几句,俺身上的枷锁便被解开,被人带到了他的马车前。
「三娘。」
俺冷冷一笑,扬起下巴,满是倔强。
「可别这么叫俺,俺如今是阶下囚,摄政王还是直呼我柳三便好。」
慕容寒脸色骤然沉了下来,薄唇紧抿,终究没再多说,只命人将俺带进了马车。
马车里,宁宁顶着一双红肿的眼,一下子扑进俺怀里,哭声哽咽。
「娘亲!对不起,宁宁又做错事了……」
俺紧紧将她揽在怀里,眸光冰冷地掠过车帘外慕容寒的身影,轻声对着宁宁说道。
「不,你没有错,错的是那些利用你真心的人。」
话音刚落,一阵风掠过,方才还站在车外的人影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俺沉下声,摸着宁宁的小脑袋,郑重叮嘱。
「宁宁,不许再哭了。他已经不是你从前那个爹爹了,你要乖乖听他的话,先保住性命,知道吗?」
宁宁哭着抬起头,小声唤道:「娘……」
7
十日后,一行人抵达京城。
俺与刀疤影被直接押进了皇宫,金銮殿内,殿顶雕着盘龙,地面铺着光洁金砖,威严至极。
八岁的幼帝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之上,身后垂着珠帘,太后在帘后垂帘听政。
满朝文武肃立两侧,纷纷进言,商议如何处置俺与刀疤影,砍头、杖毙、赐鸩酒,各种刑罚不绝于耳。
俺入京前便早已料到此番结局,面上没有半分惧色,神色淡然。
反倒是刀疤影,一改往日在山寨里的嚣张跋扈,跪在地上,浑身瑟瑟发抖,颤着声连连磕头求饶。
「草民知错,求皇上饶命!是这个女人囚禁摄政王,还杀光了王爷的随从,求皇上明察!我们血影寨向来只劫财,从不害命啊!」
「啊!」
他话还没说完,慕容寒身形一动,直接割了他的舌头,鲜血从他嘴里狂涌而出,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金砖上,触目惊心。
这一切发生得太快,俺即便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身子也忍不住微微发颤。
两侧原本争论不休的文武百官,瞬间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消失五年,传闻中的杀神摄政王,依旧手段狠辣,决绝无情。
而始作俑者慕容寒,眼底没有半分波澜,撩起眼皮看向殿内众人,语气冷冽。
「血影寨占山为王十年,恶行累累,强抢民财,滥杀无辜,奸淫妇女,践踏人伦,欺压良善,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,焚毁房屋,断人生计,阻挠商旅,断路劫货。」
「细数其罪状,为平民愤,安定四方,本王以为,刀疤影当处以五马分尸之极刑,其党羽五百余人,即刻斩首示众。」
话音落,珠帘后传来一道温婉的女声,故作大度。
「不过是一群土匪罢了,阿寒何必如此兴师动众。来人,把这女匪头和她的同伙,一并拖下去处置了。」
不等侍卫上前,俺挺直腰背,朗声吼道。
「慢着!」
「俺一人做事一人当,所有打家劫舍、掳掠财物的事,全都是俺柳三一人所为!柳风寨的女子,都是被俺胁迫的,求你们放了她们,要杀要剐,全冲俺一个人来!」
珠帘后传来一声轻蔑的嗤笑。
「玷污皇室宗亲,折磨当朝摄政王五年,竟还妄想替同伙开脱,来人,还不快拖下去!」
侍卫正要上前,一道玄色身影突然快步上前,牢牢挡在我身前。
「本王还未将她的所作所为禀明皇上,太后娘娘何必如此心急。」
俺原本睁大的眼睛,缓缓垂了下来,心头五味杂陈。
帘上太后笑意浅浅,语气带着几分深意。
「犯了何罪,便受何罚,阿寒,哀家知晓你向来公正严明,但听闻此女与你育有一女,依哀家看,留她个全尸,莫要做得太绝便是。」
慕容寒没有再理会太后,踱步走到殿中央,缓缓开口,细数过往。
「元和三年,柳风寨劫贪官粮车,将粮食分发给贫苦百姓,扶危济困;元和四年,柳风寨夺回恶霸侵占的田产,抢夺劣绅的不义之财,送给农户种子与寒衣;」
「同年,救出牢狱中的冤屈百姓,惩治欺压弱小的恶奴;元和五年,护送商旅过险地……元和七年,从血影寨手中救下本王性命。」
众臣越听,脸上的神色越惊,珠帘后的太后,语气已然染上怒意。
「你……你这是要为她洗脱罪行?她可是将你囚禁了整整五年!」
慕容寒冷眼扫过殿内众人,声音铿锵有力。
「京中权贵锦衣玉食,脚下踩的都是金砖玉石,本王带她入京,就是想让诸位瞧瞧,天下苍生的苦与愁。」
「洗脱罪行?她虽落草为寇,却带领柳风寨守道义、护百姓,且寨中众人已领二十杖刑,也算功过相抵。至于囚禁折磨一事,乃是本王的私仇,无需诸位插手。」
「依本王之见,此女交由本王带回王府,亲自处置,诸位大人以为如何?」
话音落下,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弥漫在金銮殿内,无人敢出言反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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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宫的马车行驶得极为平稳,车厢内,慕容寒双目轻阖,像是疲惫到了极点。
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,试探着小声问道。
「柳风寨的姐妹们,都不用死了吗?」
他没有理会我,俺不死心,又接着问。
「王爷……不杀俺了?」
他眼睫轻轻一颤,忽地睁开双眼,眸色沉静地看着俺。
「我何时说过要杀你?」
俺一时语塞,细细回想,他自醒来后,确实从未说过要取我性命的话。
「那王爷打算,如何处置我?」
慕容寒眸色微动,似是想到了什么,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「处置?自然是从前三娘如何对本王,如今本王便如何对三娘。」
俺窘迫地讪笑两声,刚想往后躲,他却突然抬手,扣住俺的手腕,轻轻一拽,两人距离骤然拉近,呼吸相闻。
俺下意识想躲开,下巴却被他紧紧捏住,动弹不得。
「躲什么?当初不是说,有的是法子……磋磨本王么?」
一炷香后,马车稳稳停下,车帘却迟迟没有掀开,随行的人全都肃立在两侧,不敢有半分催促。
直到王府里的宁宁得知消息,跑了出来,四处张望。
「娘!俺娘在哪儿!」
慕容寒先一步纵身飞出马车,细看之下,黑眸里还翻涌着未褪去的淡色欲色。
宁宁没瞧见俺的身影,小嘴一瘪,眼看就要哭出来。
「你说话不算数,没把俺娘带回来,俺不认你当爹爹了!」
慕容寒轻咳一声,掩饰住眼底的笑意,俺才匆匆整理好衣衫,从马车里钻了出来。
「宁宁别哭,娘好好的,一点事都没有。」
宁宁眼眸一亮,可看到我红肿的唇瓣时,小脸上满是狐疑,开口问道。
「娘,你的嘴巴怎么这么红,是不是爹爹欺负你了……」
俺老脸一红,慌忙捂住她的嘴巴,一旁的慕容寒眼底闪过一丝戏谑,长臂一伸,揽住俺的后腰,直接将我拦腰抱起。
「三娘,你快告诉宁宁,我到底有没有欺负你?」
俺顿时羞得说不出话,脸颊滚烫。
那日,摄政王抱着女土匪下马车的事,在京中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要知道,从前慕容寒生得一副绝世容貌,引得京中无数贵女倾心,可他性情阴狠,不近女色,众人只敢远观,不敢亲近。
如今权倾朝野的摄政王,竟倾心于一个粗鄙的女土匪,京中的高官贵族们,心思瞬间活络起来。
京城本就讲究门第出身,一个女土匪,宠一宠也就罢了,王妃之位,定然要选名门贵女才能服众,否则定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。
而第一个要给俺难堪的,便是太后娘娘。
那日在金銮殿,我隔着珠帘没看清她的模样,今日一见,才发现她生得貌美又年轻,气质端庄。
她看着俺吐了一地的瓜子壳,眉心紧紧拧成一团,满是嫌弃。
「你既然入了王府,就要懂些规矩,这般模样,成何体统!对着王爷,不能自称俺,要称妾身,记住了吗?」
我心里满是委屈,她宣我进宫,把我晾在一旁许久,还是府里的老嬷嬷说让我随意用些点心瓜子,我才吃的,如今反倒怪我不懂规矩。
更何况,让俺自称妾身,我实在说不出口。
俺吐掉嘴里的瓜子壳,本着不惹事的心思,张了张嘴,终究还是难以启齿。
「不成不成,俺说不出口!俺堂堂柳风寨大当家,开口闭口妾身,日后哪还有面子!」
太后见俺大大咧咧地跳坐在椅子上,毫无规矩,脸都气青了。
「站没站相,坐没坐相,这般粗鄙无礼,就算是入府做妾,都不够格!」
「今日哀家便作主,为摄政王迎娶一位名门贵女为正妃,好好管教你!」
俺一听这话,瞬间血气上涌,猛地一拍桌子,手下的木桌应声裂成两半。
「他敢?」
「昔日俺是柳风寨大当家,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身边独独只宠他一人。如今他做了摄政王,反倒要娶妻纳妾,没门!」
「你去把他叫进宫来,俺倒要问问,这是你的意思,还是他的意思!」
太后被俺这股悍戾劲儿吓懵了,半晌才反应过来,气得浑身发抖。
「你……你竟敢以下犯上,反了你了!来人,给哀家掌她的嘴!」
俺手腕猛地翻转,扬手一鞭,狠狠抽在太后面前的桌案上,实木桌子瞬间裂成两半,木屑四溅。
太后吓得脚下一软,整个人踉跄着重重摔在地上,头上的金簪、点翠首饰散落一地,模样狼狈不堪。
「护驾……来人啊,护驾!」她尖声哭喊着,门外骤然传来一道高声通传。
「摄政王到!」
太后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连滚带爬地朝着慕容寒奔去,哭哭啼啼道:「阿寒!快救我,这疯女人要杀了哀家!」
可那玄色身影却全然不理会她,身形一闪,径直掠到我面前,攥着我的衣袖,语气急切又认真:「三娘,我从未说过要另娶他人。」
一旁的太后脸色骤变,满眼都是不可置信,声音尖利:「阿寒!你……你当真爱上了这么个粗鄙的女匪?你难道忘了我们之间的从前了吗?」
俺眼珠一转,瞬间竖起耳朵,心里暗暗嘀咕:从前?他们俩?
小叔和皇嫂,这可是禁忌之恋啊!有大瓜吃,我的瓜子跑哪儿去了!
9
慕容寒唇角几不可查地抽了抽,脸上的尴尬与不耐一闪而逝,轻轻捏了捏俺的手。
转头看向太后时,眸光瞬间冷如寒冰,没有半分温度。
「从前?你说的从前,是指你派人在雾隐山下毒,蓄意谋害本王的事吗?」
若不是她暗中下手下毒,他又怎会落得重伤,险些死在血影寨那群莽夫手里。
太后猛地瞪大双眼,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如纸,浑身止不住地发抖:「你……你竟然都知道了……」
当年,先皇驾崩后,新帝也因旧疾发作,紧随其后离世,偌大的江山,按顺位本该由慕容寒继承。
而苏婉清,也就是如今的太后,却恰巧早产生下了一个儿子。
慕容寒向来与新帝兄友弟恭,从未有过夺取皇位的心思,便主动请封摄政王,代为执掌朝政,尽心辅佐幼帝。
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局面,可苏婉清却心生妄念,一心想和慕容寒重续旧情,借着照料幼帝的由头,屡屡凑到慕容寒身边,提起往日旧事。
而所谓的往日情分,不过是慕容寒的母妃,与相国夫人早年定下的口头婚约,最初与苏婉清定亲的人,本就是慕容寒。
可先帝立了太子之后,相国大人便立刻反悔,不肯认这门亲事,一心想让苏婉清攀龙附凤做皇后,强行把她嫁给了太子。
那时的苏婉清,一颗心全在慕容寒身上,哭过闹过,却终究抵不过家族逼迫,被迫嫁入东宫。
这成了她心底拔不掉的刺,她怨恨父母,怨恨太子,唯独对慕容寒痴心不改。
她一直笃定,自己和慕容寒是情投意合,如今太子死了,他们终于能名正言顺在一起。
可谁料,她百般撩拨,换来的只有慕容寒冰冷的一句:「太后请自重。」
希望破灭,羞愤交加,苏婉清彻底生出了恨意,她要慕容寒死,既然不爱她,就一同下地狱。
她觉得没人值得自己倾心,便转头贪恋起至高无上的权力。
可如今,慕容寒活生生站在她面前,身边还护着别的女人,她嫉妒得几近发狂,歇斯底里地嘶吼:
「慕容寒!这样低贱粗鄙的女人,有什么好?她哪一点比得上我?我出身高贵,饱读诗书,是堂堂一国之母,端庄贤良,我比她早遇见你这么多年,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爱我!」
慕容寒周身气压骤降,声线冷冽得刺骨,一字一句道:「因为她从无半分害人之心,不像你,满心算计,狠辣歹毒。」
「苏婉清,我皇兄自幼患有喘症,却绝无可能暴毙而亡,你当真以为,本王查不出其中隐情吗?」
苏婉清脸色惨白如纸,声音发颤地反驳:「你……你休要污蔑哀家!」
慕容寒冷笑一声,语气满是嘲讽:「污蔑?要不要本王把你那奸夫,带到你面前对质?」
「当年你与奸夫行苟且之事,被皇兄撞破,他气得喘症发作,向你跪地求救时,你和那奸夫做了什么?」
「眼睁睁看着他断气,你吓得早产,生下女儿,却命人换成男婴,瞒天过海。可怜我皇兄对你情深似海,空置整个后宫,独独宠你一人。」
「端庄贤良?你辜负皇兄,抛弃亲生骨肉,利欲熏心,心狠手辣,苏婉清,你从头到尾,只爱你自己,何曾真心待过旁人?」
苏婉清脸上的优雅伪装彻底崩裂,状若疯癫地大喊:「不……我没有!没人会信你的话,没有人!」
慕容寒紧盯着她,眼底戾气翻涌,语气带着致命的压迫感:「事到如今,你觉得本王手里,会没有确凿证据吗?」
「弑君害主,混淆皇室血脉,挟持幼帝,垂帘听政,每一项罪名,都足以诛连你苏家九族。」
「苏婉清,明日,只要京城传遍太后病重薨逝的消息,本王便饶你苏家九族性命。」
说罢,他转头看向我,面色瞬间缓和下来,轻轻牵起我的手,温声道:「走,我们回家。」
俺还恍恍惚惚沉浸在这惊天大瓜里,没回过神来,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白影,疯了般朝着我直冲过来。
「贱人!我要杀了你,毁了你的一切!」
俺侧身躲开,毫不留情地抬脚飞踢,直接将那道白影踹飞出去,啐了一口:「你爹的,真当我柳三是好欺负的不成!」
10
这一次,出宫的马车依旧行驶得平稳无比。
慕容寒一瞬不瞬地盯着我,眼底闪烁着心疼与歉疚,轻声道:「让你受委屈了。」
俺眨了眨眼,满脸疑惑:受委屈?我受什么委屈了?
只见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:「绑你入京,是为了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。你在山寨做的那些扶危济困的义举,我心知肚明,可天下人并不知晓。」
「若是我严惩血影寨,却对柳风寨从轻发落,难免难以服众,之前那般对你,实在是逼不得已。」
俺扶着额头,忍不住苦笑,心里暗道:这男人,果然是把我放在心尖上疼。
「还有那苏婉清心肠歹毒,得知她宣你入宫,我心急如焚,生怕你受她刁难……」
俺摆了摆手,满不在乎地笑道:「嗐!俺拳脚功夫不差,半点亏都没吃!哈哈哈,倒是那太后,最后惨得很……」
俺话还没说完,手腕突然被他一把扣住,整个人被轻轻拉到他身侧。
「柳三娘。」慕容寒垂眸望着我,眼底深黑如墨,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意,「我这般待你,我的心意,你如今可知晓了?」
被他这般炙热地盯着,俺脸颊莫名发烫,支支吾吾道:「知……知晓了。」
「那你呢?」他追问,眼神满是期待。
俺看着他,极其认真地开口,语气坦荡又真诚:「慕容寒,我从第一次见你,就打心底里稀罕你了。」
慕容寒眼睛微眯,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,可转瞬,脸色又沉了下来,带着几分嗔怪:「那那日跑路,你为何不带着我一起走?」
「哈?」俺愣了一下,说的是那天偷偷下山逃跑的事?那不是怕他恢复记忆,砍了我的脑袋吗?
俺弱弱地反驳:「你不也瞒着俺,假装没恢复记忆吗?」
慕容寒脸色变了变,轻咳一声,不再纠结此事,语气忽然变得暧昧起来:「罢了,不提这些旧事,不如把上次没做完的事,接着做完……」
一阵天旋地转,俺已经被他牢牢圈进了怀里。
「等等……」俺慌忙推开他,心里还憋着一个疑问,「所以……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?」
耳边的呼吸变得粗重紊乱,过了好半晌,才传来他沙哑低沉的声音:「你主动……把红绳绑在自己手腕上的时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