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帮发小追校草,却把学神泳裤扒了,以为得罪了学神,他却霸道地咬住我唇,怒气道:你说说我哪点比不上他?
发布时间:2026-04-10 18:58 浏览量:1
“你说说我哪点比不上他?”
顾屿把我困在泳池边的更衣室角落,湿透的发梢滴着水,落在我颤抖的手背上。他眼底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怒意,还有别的什么,滚烫得像要灼穿我所有借口。我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瓷砖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一抓——泳裤布料滑脱的触感,以及他腰间紧实皮肤的温度。
而这一切,都始于我那不靠谱的发小林薇薇,和她那个更不靠谱的追爱计划。
我叫叶浅,清江大学新闻系大三学生。我的人生前二十年平平无奇,最大的波澜是高考时超常发挥挤进了这所重点大学。我最好的朋友,或者说“祸害”,是从穿开裆裤就认识的林薇薇。她和我同校,艺术学院舞蹈专业,人生信条是“美貌即正义,爱情是粮食”。
三天前,薇薇攥着手机冲进我宿舍,屏幕几乎怼到我脸上。
“浅浅!你看!傅辰!是他!我命中注定的男神!”
屏幕上是一张抓拍照。背景是篮球场,一个穿着白色球衣的男生正跃起投篮,侧脸线条干净,笑容清爽。傅辰,经济学院大三,清江大学公认的校草,学生会外联部部长,家世好、长相好、成绩中上,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。
“所以?”我推开她的手机,继续整理采访笔记。校报下周要交稿。
“所以我要追他啊!”薇薇一屁股坐到我桌上,打散我的笔记,“但我需要一个军师,一个僚机,一个智囊团!浅浅,你可是新闻系的,最会观察人、分析情报、制定策略了!帮帮我嘛!”
这就是我灾难的开端。
我试图拒绝。理由包括但不限于:我自己的专业课作业堆积如山;我对谈恋爱尤其是追男人一窍不通;傅辰那样的风云人物,女朋友或许能排到校门口。
但林薇薇用了绝招。她眨着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,抱着我胳膊摇晃。
“浅浅,你记不记得小学六年级,我被隔壁班胖子欺负,是你冲上去用书包砸了他的头?”
“记得。我被请了家长。”
“初中时我想学吉他,家里不让,是你用攒了两年的零花钱偷偷给我买了一把二手吉他?”
“那把吉他音不准。”
“高中我早恋被老师发现,是你站出来说那情书是你写来陷害我的!”
“然后我被罚扫了一个月厕所。”我叹气,“薇薇,这些事恰恰证明,每次帮你,我都会倒霉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!”她信誓旦旦,“这次是爱情!是正义!而且……”她凑近,神秘兮兮,“我听说傅辰最近常去学校新翻修的室内游泳馆!他游泳特好!这是天赐良机!你只要陪我去,帮我制造点‘偶遇’和‘小意外’就行!比如,我不小心脚滑,他英雄救美……之类的。”
最后那句“之类的”,在我脑子里自动翻译成了“麻烦”二字。但我还是心软了。二十年友谊,我见证过薇薇无数次短暂如烟花的“爱情”,也收拾过同样多次的残局。我认命地想,或许这次,真能成?
然而,我忽略了清江大学游泳馆另一个传说级的存在——顾屿。
顾屿,物理学院大四,学神。这个“神”字毫无夸张成分。他长期霸占专业第一、学院绩点榜首,大二就开始在顶尖学术期刊独立署名发表论文,手里攥着好几所世界名校的全奖博士offer。但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,是那种隔绝尘世的孤高气质。他很少出现在课堂和食堂以外的地方,不参加任何社团,拒绝所有社交邀请,永远独来独往,身影清瘦挺拔,眼神淡漠得像结了层冰的湖。
没人知道顾屿也会游泳,更没人知道他游泳时,习惯独占最靠里的那条泳道。
我和薇薇的“作战计划”在一个周三下午实施。我背着塞了薇薇的“战袍”(一条特意买的、既清纯又不失小心机的泳衣)、毛巾、沐浴露等各种装备的硕大运动包,像个悲壮的随军后勤,跟着雀跃的薇薇走进了游泳馆。
空气中弥漫着氯水味道。泳池碧蓝,水光晃眼。人不多,我一眼就看到了傅辰。他正在中间泳道,姿势标准地来回游着,水花不大,吸引了不少岸上女生的目光。确实好看,阳光俊朗,充满活力。
“他在那儿!”薇薇掐我胳膊,声音激动得发颤。
“看到了。按计划,你去那边淋浴间换衣服,然后‘自然’地在他那条泳道附近下水,假装不熟练,等他游过来。”我像个没有感情的指令发布机器。
“好!浅浅你就在岸上帮我望风,随时用手机给我打暗号!”薇薇接过包,钻进女更衣室。
我找了处离傅辰那条泳道不远不近的休息椅坐下,掏出手机,假装浏览新闻,实则用余光关注泳池动态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薇薇还没出来。大概是在精心打扮。我百无聊赖,目光随意游移。
然后,我看到了他。
在最内侧那条泳道。一个身影破开水面,带起一串晶莹水珠。他摘下泳镜,随手捋过黑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晰冷峻的眉眼。水珠顺着他白皙的皮肤滑落,流过凸起的喉结,没入紧实的胸膛。他靠在池边,微微喘息,侧脸在粼粼水光中仿佛一幅清冷的画。
顾屿。
我愣住。完全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位传说中的学神。他怎么会来公共泳馆?按照传言,他应该待在实验室或者图书馆那种不染尘埃的地方。
他似乎察觉到视线,眼风淡淡扫过来。我立刻低头,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一拍。那眼神没什么温度,却莫名有重量。
薇薇终于出来了。她穿着那件浅粉色带蕾丝边的泳衣,衬得皮肤雪白,身材姣好。她深吸口气,朝我比了个“OK”的手势,然后款款走向池边,在傅辰泳道相邻的位置,小心翼翼地下水。
计划开始。薇薇在水里扑腾,动作刻意地显得笨拙,水波荡漾。傅辰恰好游到这边,停下,抹了把脸,看向薇薇。
“同学,你没事吧?”他声音温和,带着笑意。
“没、没事,就是不太会换气……”薇薇脸颊泛红,不知是憋气还是害羞。
一切按剧本进行。我稍微松了口气,挪开目光,却又不由自主地瞥向最里侧。顾屿已经重新戴好泳镜,一个利落的蹬壁,像一尾鱼般悄无声息地滑入水底,速度极快,几乎不泛起水花。他游离了那片区域。
我正想着这位学神果然和传闻一样生人勿近,突然听到薇薇那边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。
“呀!”
我猛地看去。只见薇薇不知怎么的,身体一歪,似乎真的要滑倒,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下,竟抓住了刚好游到她附近的傅辰的手臂。傅辰赶紧扶住她,两人距离瞬间拉近,姿态有些暧昧。周围有人看了过来。
薇薇的脸更红了,小声道歉。傅辰笑了笑,说着没关系,很绅士地扶她站稳。
意外?还是薇薇临场发挥超常?我蹙眉,觉得有点不对劲,但说不上来。
接下来半小时,薇薇和傅辰“偶遇”成功,两人靠在池边聊了起来。傅辰似乎挺健谈,薇薇笑得花枝乱颤。我的任务暂时完成,起身想去买瓶水。
经过深水区附近时,我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正从水中上来。是顾屿。他背对着我,水流顺着他宽阔的肩背、劲瘦的腰线淌下,泳裤紧贴,勾勒出修长有力的腿部线条。他伸手去拿放在池边椅子上的浴巾。
就在这时,我脚下一滑。
可能是地砖太湿,也可能是我心不在焉。我低呼一声,身体失去平衡,下意识朝前扑去,双手在空中乱抓,试图寻找支撑。
我抓住了什么。
一条布料。
以及布料下紧实、温热、带着水汽的皮肤触感。
“嘶啦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、布料被绷紧然后滑脱的声音。
时间仿佛凝固了。
我趴跪在湿冷的地砖上,手里还攥着一小片深蓝色的弹性面料。我的视线前方,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,再往上……我大脑一片空白,血液轰的一声冲上头顶。
头顶传来一道冰冷至极,又带着难以置信愕然的声音。
“你、在、干、什、么?”
我僵硬地、极其缓慢地抬起头。
顾屿站在我面前,浴巾只来得及遮住上半身,下半身……他漂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冰层碎裂般的表情,震惊、羞恼、以及滔天的怒火,在他深邃的眼眸中翻滚。他死死盯着我,又扫了一眼我手里那点可怜的布料。
我扒了顾屿的泳裤。
在清江大学游泳馆。
众目睽睽之下。
周围瞬间死寂。所有声音,水花声、谈笑声、甚至空调的嗡嗡声,都消失了。我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射来的、灼热的视线。远处,薇薇和傅辰也看了过来,薇薇张大了嘴,傅辰挑了挑眉。
“对、对、对不起!”我像是被烫到一样甩开手里那块“罪证”,脸烧得快要爆炸,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,腿却软得不听使唤,“我我我滑倒了!我不是故意的!真的!”
顾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。他迅速用浴巾围好下身,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冷风。他俯身,捡起那条“命运多舛”的泳裤,攥在手里,指节捏得发白。然后,他一步上前,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,带着泳池的水汽和凛冽的寒意。
他没有立刻怒吼或斥责,只是用那双黑沉的眼眸死死锁住我,那目光像冰锥,刺得我无所遁形。
就在我以为他要当场让我“社会性死亡”时,他极冷地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。
“名字。院系。”
我哆嗦着报上:“叶、叶浅……新闻系,大三……”
他深深看了我一眼,那一眼仿佛要将我刻进耻辱柱。然后,他什么也没说,攥着泳裤,裹紧浴巾,转身大步走向男更衣室,背影僵硬,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他离开后,死寂被打破。窃窃私语声、低笑声嗡嗡响起,视线如同针扎。我瘫坐在地上,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,或者当场蒸发。
薇薇跑过来,想扶我,表情又急又想笑。
“浅浅!我的天!你……你怎么把顾屿的……给……那可是顾屿啊!”
是啊。那可是顾屿。
清江大学最高不可攀、最不能招惹的学神顾屿。
而我,叶浅,在帮他发小追校草的第一天,就当众扒了他的泳裤。
我完了。
这是我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。
社死。真正的、教科书级别的社死。
“游泳馆事件”以光速传遍清江大学校园论坛和各大八卦群。标题花样百出:《惊!新闻系某女生泳馆公然袭击高冷学神!》《论扒裤的N种可能:意外还是蓄谋已久的告白?》《顾屿清白不保?物理学院之光遭遇最大危机!》。尽管帖子很快被管理员以“内容不当”为由删除,但各种模糊的现场描述、添油加醋的版本早已口耳相传。
我成了全校笑柄。走在路上,能感受到指指点点和压抑的窃笑。
“看,就是她,叶浅。”
“哇,真人看着挺文静,没想到这么猛……”
“听说她是为了引起顾学长注意?”
“扯吧,我看是笨手笨脚到一定程度了。”
更糟糕的是顾屿那边的反应。他没有再找我,没有向学院投诉,甚至没有在公开场合提过这件事一个字。但这种彻底的沉默,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人窒息。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不知何时会落下。物理学院和新闻学院本就交集不多,但我现在看到任何物理学院的人,都会下意识低头快走。
林薇薇的愧疚只持续了不到二十四小时。在确认顾屿似乎没有立刻采取“毁灭性报复”后,她的注意力迅速被“和傅辰有了良好开端”的喜悦冲淡。
“安啦浅浅,顾学长那种人物,肯定不会跟你这种小虾米计较太久,多丢份儿啊。”她一边对着镜子涂口红,一边安慰我,“你看,傅辰昨天还问我,那天我那个不小心摔倒的朋友怎么样了。他好温柔哦,还关心你。”
“他那是看笑话吧。”我没好气地整理书包。因为这件事,我连校报的选题会都请假了,不想面对同事好奇的目光。
“你怎么能这么想傅辰!他可不是那种人!”薇薇立刻维护,“对了,他约我这周六晚上去看美术系的毕业画展,你跟我一起去吧?就当散散心!”
“不去。”我断然拒绝。我现在只想当个隐形人。
“去嘛去嘛!傅辰说可以带朋友,而且……”薇薇凑过来,压低声音,“我打听到,顾屿这周末要去邻市参加一个学术会议,根本不在学校!你放心,绝对撞不上他!”
最后这句话打动了我。我实在需要一点喘息空间,逃离这所到处弥漫着尴尬空气的校园。犹豫再三,我勉强点了点头。
周六晚上,清江大学美术馆灯火通明。美术系的毕业展向来是校园盛事,展出作品颇受关注。人流如织,衣香鬓影。傅辰穿着简约的休闲西装,风度翩翩,站在门口等我们。他看到薇薇,眼睛一亮,目光落在我身上时,闪过一丝极快、难以捕捉的玩味。
“叶浅同学也来了,身体好点了吗?”他语气温和有礼。
“好多了,谢谢关心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。
进展厅后,傅辰很自然地走在薇薇身侧,微微弯腰,低声为她讲解一些作品的背景和技法,姿态亲昵又不失分寸。薇薇脸颊微红,眼里闪着光。我刻意落后几步,假装对一幅抽象画很感兴趣,给他们留出空间。
平心而论,傅辰今晚表现得无可挑剔。家世好,教养好,长得帅,懂得多,还会照顾女生情绪。如果忽略掉我心底那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,他确实是完美的交往对象。
“咦,这幅画……”薇薇停在一幅大型油画前。画的是夜色中的深海,幽蓝深邃,光影迷离,有一种孤独而强大的美感。右下角标签写着作品名:《渊》,作者:顾屿。
我脚步一顿。顾屿?他会画画?还参加美术系的毕业展?
傅辰也看到了标签,轻笑一声,语气随意:“顾屿啊,他好像对什么都涉猎一点。不过,搞物理的来画画,总有点不务正业的感觉。画得也就那样吧,色彩太冷,看着压抑。”
旁边有女生小声附和:“傅辰说得对,还是傅辰你上次在慈善拍卖会上拍下的那幅《春日》好看,温暖又有生机。”
傅辰笑了笑,没接话,但神情显然很受用。
我望着那幅《渊》。深海孤寂,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和秘密。不懂画的我,竟也觉得那蓝色浓郁得有些惊心。顾屿……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?
“我们去那边看看雕塑吧。”傅辰体贴地引着薇薇走向另一边。
我正要跟上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校报负责老师的消息:“叶浅,之前你报的关于大学生科技创新成果转化的选题,需要补充采访物理学院‘量子计算应用小组’的负责人。他们最近有个项目拿了全国大奖,是很好的案例。负责人叫顾屿。你尽快联系一下,下周给我初稿。”
我眼前一黑。
采访顾屿?在发生了“泳裤事件”之后?老师,您是真的不知道最近的八卦,还是想让我去送死?
我手指发凉,打字回复:“老师,这个……能不能换个人去采访?或者换个选题?”
老师很快回复:“怎么了?这个选题之前不是你主动申请的吗?顾屿虽然难约,但你是我们系里最有韧劲的记者之一,我相信你能搞定。抓紧时间,这个项目关注度很高。”
最有韧劲?我现在只想原地消失。
我握着手机,心乱如麻。这下完了。公事私事搅在一起,我避无可避。以顾屿现在对我的态度,别说采访,他可能连话都不想跟我说。但不完成任务,校报那边没法交代,还可能影响我的学业评价。
“浅浅,发什么呆?过来看这个,好有趣!”薇薇在不远处招手。
我勉强收起手机,挤出一个笑容走过去。接下来的时间,我有些心不在焉。傅辰依旧体贴周到,对薇薇照顾有加,甚至还会偶尔cue我一下,不让冷落。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,他看向我的眼神深处,总带着一丝审视和衡量,像是在评估什么。
画展接近尾声,傅辰提议去学校附近的“清音”咖啡馆坐坐。那是一家颇有情调的咖啡馆,消费不低,平时学生去的多是有些家底的。薇薇自然满口答应。
咖啡馆灯光昏黄,音乐舒缓。我们找了个靠窗的卡座。傅辰很绅士地让薇薇点单,薇薇点了招牌的花果茶和一份精致的提拉米苏。傅辰自己要了美式,然后看向我。
“叶浅,你呢?”
“一杯柠檬水就好,谢谢。”我现在没心情喝任何东西。
“那怎么行,我请客。”傅辰不由分说,对服务员说,“给这位小姐来一杯你们的特色拿铁,再要一份黑森林蛋糕。”
“不用破费……”我试图拒绝。
“别客气,你是薇薇最好的朋友,也就是我的朋友。”傅辰笑容无懈可击。
薇薇在桌下轻轻踢了我一脚,眼神示意我别扫兴。我只得作罢。
等待饮品的时候,傅辰和薇薇聊着画展的见闻,偶尔提到一些校园趣事、未来规划。傅辰说话很有技巧,既展现了自己的见识和抱负,又不显得夸夸其谈。他提到家里对他毕业后的安排,隐约透露出优越的家境和人脉。
“其实,像我们这样的专业,最终还是要看实践和资源。”傅辰晃了晃咖啡勺,语气带着些许理所当然的傲气,“书本上的东西,终究是死的。我父亲说,暑假可以安排我去他朋友的投资公司实习,提前熟悉一下真正的金融市场。”
“哇,好厉害!”薇薇满眼崇拜。
我只是安静地听着,用小勺无意识地搅动着那杯我没打算喝的拿铁。这种话题,离我的生活很遥远。
“叶浅呢?新闻系毕业后有什么打算?”傅辰忽然把话题引向我。
“可能……先找家媒体实习吧。”我回答得有些含糊。
“媒体啊,”傅辰点点头,“也不错。不过现在传统媒体压力大,新媒体又太杂。女孩子做这行,辛苦,出头难。不如考虑考个公务员,或者进个大企业的宣传部门,稳定清闲。”
他的话没什么毛病,甚至听起来像是关心。但那种居高临下、带着固有认知的建议,让我有些不舒服。
“谢谢建议,我会考虑的。”我礼貌而疏离地回答。
傅辰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冷淡,笑了笑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,转而和薇薇说起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。
蛋糕和饮品上来了。薇薇开心地吃着提拉米苏,傅辰则拿起手机,似乎在看什么信息。我面前那杯拿铁拉花精致,黑森林蛋糕看起来也很诱人,但我毫无食欲。
就在这时,咖啡馆的门被推开,风铃轻响。
我下意识抬眼望去。
然后,全身血液瞬间凝固。
门口走进来三个人。为首的那个,身形清瘦挺拔,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眉目清冷,鼻梁高挺,嘴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。正是应该在邻市开学术会议的顾屿。
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,看起来像是他的同学或助手,正在低声讨论着什么。
顾屿的目光扫过咖啡馆,然后,准确无误地,落在了我们这一桌。更准确地说,是落在了我身上。
时间仿佛再次静止。周围的一切声音、画面都模糊褪去,只剩下顾屿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情绪波动,只是一片冰冷的沉寂,像寒冬午夜结冰的湖面。
他看到了我,也看到了我对面的傅辰,以及紧挨着傅辰坐的、笑容甜美的林薇薇。
傅辰也看到了顾屿。他脸上完美的笑容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自然,甚至抬手打了个招呼:“顾屿?这么巧,你不是去开会了吗?”
顾屿没有回应他的招呼。他的视线只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,便漠然移开,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摆设。他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,三人径直走向咖啡馆内侧一个相对安静的卡座,背对着我们坐下。
整个过程,他甚至没有看薇薇一眼。
我僵在座位上,手心渗出冷汗。他怎么会在这里?不是说去开会了吗?薇薇的情报有误?还是……他提前回来了?
“切,装什么装。”傅辰低声嗤笑,声音不大,恰好能让我们这桌人听清,“整天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,不就是会读点书吗?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。”
“傅辰,别这么说……”薇薇轻轻拉了他一下,有些不安地看了我一眼。她知道我怕顾屿。
“我说的是事实。”傅辰不以为意,声音反而提高了一些,似乎有意让那边听到,“有些人,除了死读书,还会什么?人情世故一窍不通,性格古怪,真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。这次那个全国大奖,谁知道怎么来的,他们学院力捧他一个人也不是秘密。”
“傅辰!”薇薇这次加重了语气。
我猛地看向傅辰。他脸上带着笑,眼神却有些冷,盯着顾屿背影的方向。我忽然明白了之前那点不安是什么。傅辰对顾屿,有一种隐隐的、被掩饰得很好的敌意和轻视。或许是因为顾屿太过优秀,夺走了本该属于傅辰这种风云人物的部分光芒?或许只是单纯看不惯顾屿的孤高?
无论原因是什么,傅辰此刻的言行,都让我觉得有些不舒服。竞争可以,但背后这样贬低,非君子所为。
“我去下洗手间。”我猛地站起身,动作有些大,膝盖撞到桌子,发出闷响。我需要透口气,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气氛。
傅辰和薇薇都看向我。傅辰挑眉:“叶浅,你没事吧?脸色不太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匆匆离开座位,低着头快步走向洗手间方向。
经过顾屿那桌时,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我,但我没敢抬头。
在洗手间用冷水冲了把脸,我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。麻烦接踵而至。顾屿的无声压力,傅辰表里不一的做派,薇薇的恋爱脑,还有校报那个该死的采访任务……所有事情都搅成了一团乱麻。
等我调整好呼吸,重新回到座位时,发现气氛有些微妙的变化。
傅辰正在接电话,语气是那种对外人惯有的温和有礼:“……好的,李叔叔,我明白,谢谢您提醒,我会准时到的……嗯,跟我父亲说一声,礼物我会准备好……再见。”
他挂断电话,对薇薇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:“薇薇,不好意思,家里突然有点事,我爸一个很重要的合作伙伴过来了,让我现在过去一趟。不能陪你们了。”
“啊?现在就要走吗?”薇薇明显很失望。
“嗯,实在抱歉。下次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傅辰拿起外套,很自然地看向我,“叶浅,麻烦你陪薇薇一会儿,账我已经结过了。你们慢慢聊。”说完,他还特意对顾屿那个方向投去一瞥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,然后匆匆离去。
傅辰一走,薇薇立刻蔫了,无精打采地戳着盘子里剩下的蛋糕。
“什么人嘛,说走就走……合作伙伴比我还重要……”她小声抱怨。
我没什么心情安慰她,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内侧那个卡座。顾屿背对着我们,坐姿挺拔,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,偶尔和对面的同伴低声交流,侧脸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。
“薇薇,我们也走吧。”我低声说,只想尽快离开这里。
“再坐一会儿嘛,我的茶还没喝完。”薇薇嘟囔。
就在我们小声说话时,顾屿那桌似乎结束了讨论。他身边的两人起身,朝门口走去。顾屿则站起身,拿着文件夹,走向柜台,看样子是要结账。
他经过我们桌旁。
我立刻低下头,紧紧盯着手中早已凉透的柠檬水,心跳如擂鼓。薇薇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,有些紧张。
脚步声在我们桌边停顿了一下。
极其短暂的一下。
然后,继续向前,走向柜台。
我悄悄松了口气,又觉得自己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很可笑。
顾屿结完账,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站在柜台边,似乎在用手机回复信息。他的侧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。
“走吧走吧,没意思了。”薇薇终于放弃了她的花果茶,拿起包包。
我们起身,也朝门口走去。必须再次经过顾屿身边。
我目不斜视,加快脚步。就在即将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,一个压得极低、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声音,清晰地钻入我的耳朵。
只有两个字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。
“蠢货。”
我猛地僵住,血液直冲头顶。我愕然转头,看向他。
顾屿依旧垂眸看着手机屏幕,手指在屏幕上滑动,侧脸线条紧绷,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我的幻觉。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。
但我知道,我听见了。他说的。他骂我蠢货。
因为什么?因为我笨手笨脚扒了他泳裤?因为我跟傅辰和薇薇坐在一起?还是因为……别的什么?
巨大的屈辱和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。泳裤事件是我的错,我认。但这些天来的提心吊胆,当众出丑的难堪,傅辰含沙射影的贬低,还有此刻这莫名其妙的侮辱……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,冲垮了我的理智。
我停下脚步,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“顾学长。”我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紧张而有些发颤,但我强迫自己直视他。
顾屿终于抬起眼。那双黑眸看向我,里面没有任何情绪,像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。
薇薇吓傻了,用力拉我的胳膊:“浅浅!你干嘛!走了!”
我没理她,盯着顾屿,一字一句地问:“请问,我哪里蠢?”
咖啡馆里很安静,我的声音不大,但足以让附近几桌的人听见。有人好奇地看了过来。
顾屿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似乎没料到我会直接质问。他收起手机,缓缓转过身,正对着我。身高差距带来天然的压迫感,让我不得不微微仰头。
“哪里蠢?”他重复我的话,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,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,“交友不慎,识人不清,被人当枪使还沾沾自喜。这还不够蠢?”
我愣住了。他在说什么?交友不慎?识人不清?当枪使?
“你什么意思?说清楚!”我追问道,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背包带子。
顾屿却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我,扫了一眼我身后脸色发白的薇薇,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和……一丝极淡的怜悯?然后,他的视线重新落回我脸上。
“意思就是,”他向前逼近一步,离我更近,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冷淡的气息,混合着淡淡的咖啡香。他微微俯身,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,慢条斯理,却字字诛心。
“离傅辰远点。还有,管好你那个只会做梦的朋友。下次,就不是泳裤那么简单了。”
说完,他直起身,不再看我,径直绕过我,推开咖啡馆的门,走入外面沉沉的夜色中。留下我僵在原地,浑身发冷,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他到底知道什么?傅辰怎么了?薇薇又怎么了?泳裤事件……难道不是意外?
“浅、浅浅……”薇薇的声音带着哭腔,她显然也听到了顾屿最后那句低语,吓得够呛,“他……他是不是在威胁我们?他会不会报复?因为泳裤的事?还是因为傅辰?”
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脸,想起傅辰离去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,想起顾屿冰冷厌弃的眼神和那句“蠢货”,再想起校报那个必须完成的、针对顾屿的采访任务……
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我。
事情,似乎正朝着完全失控的方向,一路狂奔。
顾屿那句“离傅辰远点”和“下次就不是泳裤那么简单了”,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了好几天。我试图分析他话里的意思,却毫无头绪。傅辰除了有点公子哥儿的优越感和对顾屿隐隐的敌意,表面上似乎没什么大问题。难道顾屿只是单纯看傅辰不顺眼,连带警告和他有关的我们?
林薇薇被吓得不轻,好几天没敢去找傅辰,整天蔫蔫的。但傅辰却主动联系了她,电话里温柔体贴,对咖啡馆的事只字未提,反而约她周末去听一场音乐会,说是赔罪。薇薇立刻又沦陷了,把顾屿的警告抛到脑后,欢天喜地地准备起来。
“浅浅,顾屿可能就是一时生气,吓唬我们的。你看,傅辰这么好,能有什么事?”她对着镜子试衣服,信心似乎又回来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,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。或许真是我多心了?顾屿只是脾气坏,嘴毒?
然而,校报的催命符又来了。老师问我联系顾屿采访的进展。我硬着头皮,从学院通讯录里找到顾屿的邮箱(他根本没有公开的联系电话),斟酌了半个小时,写了一封措辞极其谨慎、诚恳的邮件,说明采访事由,恳请他能拨冗接受访谈,并为之前的“意外”再次郑重道歉。
邮件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整整三天,毫无回音。
意料之中。我苦笑,开始做两手准备,疯狂查找“量子计算应用小组”的公开资料、获奖论文、项目报道,试图从侧面拼凑出采访内容。但这很难,缺少核心人物的直接陈述,稿子会显得单薄。
周五下午,我正在图书馆查资料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内容简洁到近乎冷漠:
“明早九点,物理实验楼A座307。给你二十分钟。”
没有署名。
但我瞬间就猜到了是谁。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。他居然答应了?虽然态度冰冷,时间苛刻,但终究是给了机会。
第二天早上,我提前半小时就等在了物理实验楼A座楼下。手里紧紧攥着采访提纲、录音笔和笔记本。307是间小会议室,我敲门进去时,刚好九点整。
顾屿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会议桌的一端,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。今天他穿了件浅灰色的毛衣,衬得肤色冷白,少了几分之前的凛冽,但那份疏离依旧清晰。晨光从窗户照进来,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,却暖化不了他眉眼间的冷淡。
“顾学长,早上好。我是新闻系的叶浅,之前给您发过邮件……”我深吸口气,走上前,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专业平稳。
“坐。”他头也没抬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,“你只有二十分钟。开始吧。”
我连忙在他对面坐下,打开设备,摊开提纲。问题都是我精心准备的,围绕他们的获奖项目“基于量子算法的金融风险模拟系统”展开,涉及创新点、应用前景、团队合作等。
我提问,他回答。言简意赅,逻辑清晰,用词精准,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或情绪。就像一台高效运转的精密仪器,输出着准确无误的数据和信息。二十分钟,他回答了所有核心问题,没有敷衍,但也没有任何延伸。
时间到。他合上电脑,看向我:“可以了?”
“可、可以了。非常感谢您的时间。”我赶紧说,心里松了口气,至少基础素材拿到了。
他点点头,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,一副送客的模样。
我犹豫了一下,看着他已经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那句堵在心里几天的话,终于还是冲出了口。
“顾学长!”
他动作微顿,侧目看我,眼神带着询问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。
“关于上次在咖啡馆……”我指甲掐进掌心,鼓起勇气,“您说的‘交友不慎’、‘被人当枪使’,到底是什么意思?还有,泳池那件事……真的只是意外,我没有任何其他意思。如果……如果给您造成了很大困扰,我可以公开道歉,或者用其他方式弥补。请您……不要迁怒薇薇,她只是有点恋爱脑,人并不坏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,心跳如鼓,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顾屿沉默了几秒。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。
“公开道歉?”他重复这四个字,语气有些古怪,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。他转过身,面对我,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脸上,那审视的力度让我几乎想后退。“叶浅,你以为我在意的是那个可笑的‘意外’,或者你那点微不足道的道歉?”
我愣住了:“那……那是为什么?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:“傅辰在追林薇薇,而你在帮她。对吗?”
“……是。”我点头,这没什么好隐瞒的。
“你知道傅辰最近在接触一个叫‘晨曦创投’的校园创业基金项目吗?”顾屿的语气平淡无波。
我摇头。薇薇没提过,我对傅辰的动向也不关心。
“这个项目,需要团队,需要有吸引投资人的亮点。比如,一个在顶尖期刊发表过论文、手握重量级创新奖项的成员。”顾屿的声音很冷,像冰泉淌过石头,“他最近在通过各种渠道,打听我的行程,试图‘偶遇’,甚至想通过学院领导牵线,邀请我加入他的‘团队’。”
我瞳孔微缩,隐约抓住了什么。
“我很讨厌这种算计。”顾屿继续说,每个字都清晰冰冷,“更讨厌被人当做抬高身价的筹码。所以,我明确拒绝了,不止一次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锐利如刀,剖开我所有的侥幸。
“然后,泳池‘意外’发生了。紧接着,我常去的咖啡馆,出现了你和林薇薇,以及恰好在那里、并且对我获奖项目表现出‘兴趣’的傅辰。再然后,我收到了你的采访邀约,关于我的获奖项目。”
我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。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。
“你觉得,这一连串的事情,是巧合?”顾屿逼近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眼神里是洞悉一切的锐利,还有一丝……失望?“林薇薇是不是告诉你,打听到我周末去开会,所以放心地带你去画展,去那家咖啡馆?而你,是不是在她告诉你傅辰想认识我、对我的项目感兴趣之后,立刻就想到了用校报采访作为接近我的借口,甚至不惜用上那种……拙劣的手段?”
“我没有!”我猛地抬头,声音因激动而拔高,“泳池那是意外!是我不小心滑倒!采访是校报安排的任务,我之前就申报了这个选题!我根本不知道傅辰想接近你!薇薇也没跟我说过这些!”
“是吗?”顾屿不为所动,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嘲讽的弧度,“那你如何解释,傅辰在咖啡馆,特意选在我习惯去的时间出现?又如何在离开前,故意提到他父亲、提到合作伙伴、提到对我的项目的‘兴趣’?而他那个重要的‘合作伙伴’,恰好是‘晨曦创投’的负责人之一。他做这一切的时候,你和你那位好朋友,不就坐在他对面,听得一清二楚吗?”
我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。
傅辰那些看似随意的话语,提及的家庭背景、人脉、对我项目的评价、对顾屿获奖的暗讽……一幕幕在我脑海中快速回放,串联。他不是在单纯炫耀或贬低,他是在……试探?或者说,是在向可能“关注”着他的顾屿,展示肌肉和筹码?而我和薇薇,成了他这场表演的最佳观众和……背景板?
还有薇薇……她真的对傅辰的意图一无所知吗?她打听到的顾屿的行程,是真的,还是傅辰想让她“打听”到的?
不,薇薇或许只是被利用了。她满心满眼都是傅辰,傅辰说什么,她大概都不会怀疑。而我,这个她最信任的、新闻系出身、善于观察分析的“军师”,成了傅辰计划中,用来合理化“偶遇”和“接近”顾屿的完美工具人之一?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我的声音干涩,脑子乱成一团。震惊、愤怒、被愚弄的羞辱感,还有对薇薇处境的担忧,交织在一起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顾屿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,他眼中的冰冷褪去些许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我看不懂的情绪,“离他远点。他不是你以为的那种简单的校园风云人物。他接近林薇薇的目的,恐怕也不单纯。至于你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。
“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转身走向门口。
“等等!”我下意识叫住他。
他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我声音颤抖。以他的性格,根本没必要理会我这种“蠢货”,更没必要费口舌解释。
顾屿的背影似乎僵硬了一瞬。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,他缓缓转过身。
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他周身勾勒出清晰的光影轮廓。他逆光站着,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,只能听到他的声音,比刚才任何时刻都要低沉,带着一种压抑的、山雨欲来的情绪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重复了一遍我的问题,然后,一步步走回来,停在我面前,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。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,带着无形的压迫感。
“叶浅,”他叫我的名字,字字清晰,砸在我的心上,“你以为,在游泳池边,你扑过来的时候,我真的躲不开吗?”
我愕然睁大眼睛。
“你以为,在咖啡馆,我只是路过,随口骂你一句‘蠢货’出气?”
他逼近一步,我被迫抵住了会议桌边缘,退无可退。
“你以为,我拒绝所有采访,却偏偏回复你的邮件,只是因为校报的面子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也越来越沉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黑眸里,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懊恼,怒意,还有某种我无法理解的焦灼。
“我看了你校报上以前写的所有文章。关于老旧小区改造的追踪,关于校园流浪猫的生存现状,甚至那篇被很多人认为‘无聊’的图书馆占座现象调查……”他抬手,手指几乎要碰到我的脸颊,又在最后一刻蜷缩回去,握成了拳,指节泛白。
“你写的东西,笔触笨拙,逻辑有时混乱,但里面有一种……”他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词,眉头紧蹙,“……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执拗和……可笑的天真。”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里面只剩下灼人的火光和不容错辨的怒意。
“就是这种天真,让你看不清身边人的面目,让你傻乎乎地被人利用,还一心想着帮你的‘好朋友’追那种货色!”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。
“傅辰?校草?学生会部长?家世好?长得好?”他冷笑一声,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,“一个靠家里关系堆砌光环,自以为是的草包。他那个‘晨曦创投’的项目计划书,漏洞百出,纯粹是为了套取资源和名声。他接近林薇薇,是因为林薇薇的叔叔是市教育局领导,对他家生意有帮助!他刻意在你面前展示那些,你以为只是炫耀?他是想通过你,试探我的态度,或者,让你在我面前‘美言’几句!”
我彻底呆住,浑身冰凉。傅辰……竟然是这样的人?薇薇她……
“而你,”顾屿的目光牢牢锁住我,像是要把我看穿,“你居然还问我,为什么?”
他猛地抬手,撑在我身体两侧的会议桌边缘,将我彻底困在他和桌子之间。清冽的男性气息混合着怒意,将我紧紧包裹。他低下头,逼近,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我的唇瓣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只能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,看着他眼中翻腾的、我从未见过的激烈情绪。
“我容忍那个可笑的意外,我破例接受你的采访,我甚至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哑下去,带着一种挫败和难以置信的自嘲,“……我甚至像个傻瓜一样,在游泳馆事件后,去查了你的课表,你的社团,你常去的地方!”
他的呼吸变得有些重,眼神锐利得像要把我钉在原地。
“叶浅,你睁大眼睛,好好看着站在你面前的人。”
“现在,你告诉我,”
他的唇几乎要贴上我的,声音压抑着汹涌的、即将决堤的情绪,一字一句,砸进我的耳膜,也砸碎了我所有的认知。
“你说说,我顾屿,到底哪里比不上那个傅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