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底谁才是傻子？

节前，我去我姨妈家瞧我姨妈，走到村头，看到傍边半山腰间一个佝偻成半人高的老人，赶着一群羊散在枯草丛里，我看着眼熟，就问一个村民；“那个人是谁，叫什么？”，那个村民说；“一个傻子”。我也就没在意的回我姨妈家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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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中午饭，我问起我姨妈，我家一个爷爷现在什么情况？因为我知道他和我姨妈一个村子，姨妈也说，他傻了好多年了。哎！现在连人都不认识了，我表示感慨！

下午走时，姨妈送我走到村头，他还在那里放羊，我问姨妈是不是他，姨妈说是。因为我多年没见他了，他是我一个堂爷爷，可他比我还小一岁，从小我们一起长大，一起上学，多年没见也想去看看他。

当我和姨妈走到他跟前，我姨妈说傻子你看这是谁？他也不抬头，不搭理，更不正眼看我们。姨妈说；“他傻了听不见。就这样你看看走吧。”

我叫了生；“爷爷”你不认识我了？我是小菲（我小名）。

他猛的抬起头，两眼直盯盯的看着我，眼睛虽说无神，但也能看出那份惊讶与亲切。看了一会儿问，“小菲”你怎么在这儿？我说这是我姨妈，显然他不知道我和姨妈的关系。

我问他；你怎么成这样了？他眼泪婆娑的看着我说，别提了。虽说眼里含泪但始终没哭出来。

他不回答我便说，小菲，40多年没见了。

是呀，我20岁上学离家到现在也就是40多年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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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一问，我们都回到了40年前，他父亲死的早，母亲，一个哥哥，一个姐姐，他是最小，虽然说我们村庄偏僻，他家里穷，可他在家里也是宝贝，过的也算幸福，哥哥姐姐都没上学，就供他一个人上学，全家人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，希望他学业有成改变家庭命运。

他也不负家庭众望，学习一直很好，人也有点小帅，读高中时一个女同学一直追他，可他也可能因为家里穷不自信一直不接招。

高一，他的姐姐嫁人，高二，他母亲突然病世，（他母亲的死也很不正常下次给你们讲。）同年他的哥哥下井挖煤，在井下事故身亡，仅仅两年时间，他的家庭彻底崩塌。他的学业无法继续也就辍学回家。

由于家庭情况，迟迟没有结婚。

40岁那年，他姐姐把他接到姐姐家生活，

一来他生活也有着落，二来他也帮帮他姐姐一家，他姐夫身体不好，姐姐家的一切农活全有他一个人干，剧我姨妈说，一年365天他干365天，初一还的下地干活，一天都不能休息。他整个就是姐姐家的一个长工。

他去姐姐家的第二年姐姐因病去世，姐夫身体本来不好两年后也死了。

他就和外甥一起生活，他的外甥媳妇特别不算人，成天好吃懒做，全然不把他当人看，这时他的身体由于过度劳累也不好了，不能自理了，无奈的继续寄人篱下。

那天看到他身体佝偻的头将近挨到膝盖，瘦的皮包骨头，看着风一吹就要倒下，穿了一件破棉袄，连扣子都没有，腰间系了一根绳子，一条破棉裤短的要命，寒风刺骨的腊月，光脚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子。

我问，中午不回家怎么吃饭的，他从兜里拿出一个馒头，也是白面，但硬的很，兜里还揣了一瓶矿泉水。

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那天风不大，但山风吹的也呼呼响，羊在坡上啃着干草，我坐了一会儿都感觉有点冷，我说；“回家吧，老冷。”，他说；“还早，你远，你先走吧。”

姨妈看我俩交流的很正常，还给他开玩笑的说，你这个傻老头，装傻！他笑了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

我要走了，把姨妈给我带的年货，一题牛奶，我全给他留下了。

他扶着膝盖，半天才站起来，腰永远都直不起来了。走几步，不舍的给我挥挥手。我说；“抽空我来看你。”他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
离开他，我姨妈说；“到底谁才是傻子？我们全村人都傻”。

晚上，我失眠了，想着他最后那个表情，想起他说过往，哎！

装傻也是他的无奈，也许是他最好的选择。

也不知道，那天他站在山坡上，看着我慢慢走远的时候，心里在想什么。

也不知道，我们这些看似不傻的人，应该想些什么？

事情说完了，可我的心不能平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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