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日本制造”的底裤：举国山寨三十年，Hello Kitty也是抄来的

在上世纪50到70年代，日本制造是假冒伪劣的代名词——那是一段长达30年的日本举国山寨史。

今天咱们就扒开这层遮羞布，看看日本制造是怎么从全网黑洗白成白月光的，顺便思考一个扎心的问题：

所有的原创，是不是都要从山寨开始？

当时，日本主要以工业强国美国、德国为山寨对象，在汽车、家电、通信、影视设计、建筑乃至食品领域展开了全方位的山寨复制。

不仅疯狂抄袭美国、德国的产品，甚至没有放过它们的品牌logo和外观设计。

丰田、东芝、尼康

等许多大名鼎鼎的企业，都曾是日本山寨的复制对象。

1935年，丰田生产第一台轿车AA，模仿美国克莱斯勒Airflow；

丰田第一台轿车AA

美国克莱斯勒Airflow

1954年，尼康出品的S2相机跟德国蔡司相机几乎一模一样，就连尼康当时的logo也充满了德国蔡司的影子；

左：德国蔡司相机；右：日本尼康S2相机

左：德国蔡司logo；右：日本尼康logo

50年代，日本食品企业不二家推出一男一女两个IP形象，抄袭对象则是美国食品企业Birds Eye的IP形象——Mary和Mike。放在一起对比，也就那么一点点雷同吧！

左：美国Birds Eye的Mary；右：日本不二家的PEKO

这种IP形象抄袭还包括比利时的Musti猫，被日本人稍加改动就变成后来大名鼎鼎的Hello Kitty；

左：比利时的Musti猫；右：日本的Hello Kitty

包括日本Cathy兔的原型，也是荷兰画家创作的米菲兔。2008年，米菲兔作者起诉CCPO版权方日本三丽鸥公司，法院判决侵权成立。

就连日本神车GT-R在早期也高度疑似是美国道奇汽车的双胞胎。

日本神车GT-R

美国道奇汽车

靠日本产产品起步，日本工业在那个时候与“日本品质工艺”没有任何联系，纯粹是日本伪劣产品。

甚至还有这么一个段子：日本有个城市叫宇佐，日本人特地把它的英文名命名为USA，这样就可以把宇佐市生产的产品印上“Made in USA”，然后方便出口卖给美国人。

日本宇佐市

持续多年的山寨行为，也让日本人的山寨功夫由浅变深——

不仅掌握产品复制能力，还能在山寨基础上不断革新。

甚至还有日本研究人员专门研究日本企业山寨套路，总结从山寨到创新的商业规律，把山寨变成了一门专业。

如果把山寨理解为粗劣作业，那么

低端山寨便是直接照抄答案，而升级版山寨则是获得解题思路。

在日语中，“学习”这个词语的 语源，就是“模仿”。

日本山寨时会将各个零部件拆解，既要琢磨每个装置的功能，还研究其设计思路、制造方式，目的是要通过一件产品倒推背后一整套生产系统，还原整条生产线，达到自行生产的目的。

在MP3被发明以前，中国最流行的听歌设备就是随身听。

随身听由索尼公司1979年发明，但它却是一个被拼凑起来的发明：随身听的几项核心技术中，磁带录音机是德国通用电器发明的，盒式磁带是荷兰飞利浦发明的，微型电机是英国公司发明的。

而问题就在于，英国人刚刚发明微型电机时，完全不知道用来做什么。专利被索尼买下安装在录音机上，同时把录音机尺寸改小，于是以前扛在肩上的录音机变成了巴掌大小的随身听。

再比如丰田，虽然一开始也是做山寨汽车，但从美国超市获得启发，发明了极大降低成本的拉动式生产方式；

7-11便利店虽然诞生于美国，但在70年代被日本人引进后，一方面将商品种类从1500多种增到近3000种。

另一方面建立了地区配货中心，不断改进物流体系、提升配送速度，让客人能买到更新鲜、更保值的商品。多年以后，日本人不仅全资收购7-11，还让便利店成为了日本特色景观。

这样的例子还包括2015年盛传的

“去日本买马桶盖”事件

。

虽然智能马桶盖是美国人在60年代发明的，但在80年代被日本TOTO公司模仿以后，经过不断改良，使TOTO马桶成为了智能马桶盖龙头企业。

据说TOTO在1980年发布第一款产品时，为了研究出最适合洗肛门的水温，让300名工作人员轮流使用，才得出让他们最舒服的温度。

虽然这个段子真实性有待考究，但从上面这些案例中可以看出：日本人的山寨过程其实经历了

从抄袭照搬、结合实情改良到创新三个阶段

。

日本商业作家井上达彦还写了一本《模仿的技术》，专门研究如何从山寨到创新，以及日本企业的模仿和改良道路。

而在这样大规模复制欧美工业的浪潮中，日本的电力、钢铁、海运等行业也得到发展。

再加上当时美国为了遏制苏联，有心扶持日本经济，大量从日本购买民用工业品，更为日本产品的出口带来巨大市场。

此外，两个内部因素也对日本工业影响重大——它们就是

工匠精神

和

终身雇佣制

。

工匠精神源于江户时代，将产品与个人人格和信誉联系起来；而终身雇佣制则是工匠精神的制度性保障。

很多人可以20年呆在同一岗位上，建立起极强的公司忠诚度和归属感，个人命运与企业高度捆绑，并且可以常年只从事一项工作，保障产品质量。

而随着日本工业品质量逐渐提高，日本出口额也不断增加，大量日本汽车、摩托、电子产品都成了美国人日常选择。

以至于到后来美国人都看不下去了：

因为钱全被日本人赚了！

于是美国在80年代跟日本打响贸易战，要么定死日本产品价格下限，要么增收高达100%的关税，活生生把价格翻了个倍，以限制美国人购买日本产品。

1985年，美日德法英签署著名的《广场协议》，主要内容就是美元贬值、日元升值。

美国本意是通过让美元变得“不值钱”，以此增加美国商品出口量。

而日元升值以后，日本人觉得自己“更有钱了”，开始在美国疯狂买房：三井公司买下纽约埃克森大厦，三菱公司则买下洛克菲勒大楼。

日本的国旗在美国最繁华都市肆意扩张，而那些成为巨头的日本企业也开始逐渐陷入创新陷阱：

由于获得巨大竞争优势和既得利益，巨头们后续的创新和改良都变成了对现有利益的维护，技术创新不再以市场需求为导向，而是在现有产品基础之上升级和调整。

它们往往会为了提高产品1%的性能，从而增加30%的额外成本。

这本质上只是一种

延续性技术

。而真正的

变革性新技术

来临时，日本巨头便毫无还手之力，因为真正的技术创新其实带有强大破坏力，会通过取代旧产品市场和产业来推动经济进步。

再加上日本

社会阶层固化

以及

终身雇佣制导致企业僵化

等问题，使曾经健康、灵活多变的日本制造业在商业与创新中成长起来的优势不再，迎来了一波全球性大撤退。

回头看这几十年，日本制造业的兴衰简直就是一部现实版的过山车：从战后的模仿山寨起步，靠着抄袭和改良，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全球工业的接班人；却又在登顶之后，沉迷于对既得利益的维护，在温床里逐渐丧失了革新的能力。

模仿可以是创新的阶梯，也可以是创新的坟墓。

区别在于，你是把模仿当成了师夷长技的起跳板，还是把它当成了躺着赚钱的舒适圈。

日本用半个世纪的时间证明了：从0到1的抄袭不可怕，可怕的是从1到100的改良做得太好，以至于忘了怎么从0开始。

所以，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：

模仿究竟是不是创新的必经之路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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