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裤衩火了十八年，专家说它是艺术，老百姓叫它裤衩

央视新楼早就建好了，玻璃墙反射阳光刺眼，底下人走路抬抬头就看见那俩斜塔搂着个大圆环。没几个人记得它正式名字叫“中央电视台总部大楼”，连打车师傅都说“去大裤衩那儿”，脱口而出，像说“去西单”一样自然。这外号不是谁炒作出来的，是2004年工地刚支起架子时，附近卖煎饼的大爷先喊出来的。

楼还没封顶，网上就有人拿侧面图比划，说像撅屁股、像叉开腿。后来查证，全是2009年几个没署名的博客配图，连OMA自己都在官网发过中文声明，说那些图是废稿、是草图里划掉的念头。库哈斯本人倒是在2024年一次荷兰访谈里提了一嘴：“那个环，是想说信息怎么来回跑，机构之间不是单向命令，而是连着的。”话说得挺淡，没提裤衩，也没提屁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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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问题是，这话他2002年投标时怎么没跟咱们说清楚？招标文件里写的是“媒体建筑的新范式”，但什么叫范式？老百姓听不懂。图册发下来全是英文术语，连施工围挡上的效果图都只标“CCTV Headquarters”，没一句中文解释。那时候没人组织听证会，也没公示方案讲讲“环形代表啥”。决策是关起门做的，等到楼立起来，大家只能靠眼睛猜。

造价最后超到200亿出头。有人骂贪，但查过资料，光是空中那段75米悬挑走廊，国内没先例，住建部专门调了13个结构专家，搭了三层楼高的实体模型做地震测试，算法都是临时编的。美国土木工程师协会2013年给它颁了“卓越结构奖”，可国内新闻标题还是“争议建筑再引热议”，技术部分塞在第五段，两行字，带标点不到五十个。

民间叫它“大裤衩”，其实不是在羞辱谁。就是个普通人抬头一看：两根楼歪着，中间连个圈，不就是条裤衩嘛。语言本来就是用来降维的——把看不懂的东西，按自己熟悉的样子重新起个名。你不能指望卖菜大妈背解构主义，她只知道这楼跟故宫不一样，跟人民大会堂也不像，但又在长安街边上，咋看咋别扭。

有个细节很少人提：楼里所有办公区窗户都是内倾斜的，防眩光也防雨。空调系统用了北京地源热泵的首例，冬暖夏凉还省电。这些没上热搜，因为不长在表面。而表面那个环，被拍成各种角度，传得满天飞。好看不好看，像不像，成了唯一话题。

OMA当年的设计文本里写过一句话：“建筑不该是纪念碑，而应是发生事情的容器。”结果楼盖好了，事情确实发生了——开会、采访、火灾（2009年北配楼那场）、修缮、围观、起外号、吵架、写论文……它真成了容器，只是装的不是预设的“媒体理想”，而是活生生的中国现实。

有人翻出2002年中标那天的旧报纸，上面印着“展现大国开放形象”。现在看，开放这事，不光指造型要不要露一点，更在于决定建啥楼、怎么建、建给谁看，这些事能不能让普通人也插上一句嘴。不是非要投一票，但至少别让方案锁在PPT里，等浇完混凝土才放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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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两天路过，看见几个中学生举着手机拍楼，边拍边笑，说“快看，它今天像不像一张嘴？”我没接话。他们没问它为啥斜，也没查ASCE奖，就单纯觉得有意思。楼站在那儿，不说话，任人看，任人叫，任人拍照，也任人忘掉。

它早就不只是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