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湖北十堰,一个农民工在法院连捅四名法官,行凶后裤腿湿了
发布时间:2026-04-26 03:20 浏览量:1
2015年9月9日上午,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六楼。
法官刘坦拿起判决书递向当事人胡庆刚。
那张纸厚厚一沓,上面写着维持原判。
胡庆刚接过判决书,反复看了几遍。
十几分钟的沉默之后,他从裤兜里抽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锋捅进了刘坦的左胸。
整个办公室瞬间炸开了锅。
这场血案的起因,只是一场标的额六万多元的劳动争议。
一个人要走过多少绝望,才会用这种方式去讨一个说法?
01
2015年9月9日,十堰市茅箭区白浪中路的巷子里,一栋四层小楼的二楼。
胡林在早上六点多听到三哥出门的声音。
他翻了个身,继续睡。
二十多年来,兄弟俩住在这个不足四十平米的小房子里,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胡林不知道,这一天的三哥口袋里,揣着一把七八个月前买回来的折叠水果刀。
这把刀平常放在胡庆刚的小房间里,用来削水果。
但今天不一样。
胡庆刚把刀塞进了右边裤兜,这个位置让他在需要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抽出来。
他从家里出发,往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方向走去。
从仲裁到一审,再到二审,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次。
但这一次,他不打算再接受任何结果。
02
上午9点33分,监控画面里出现了胡庆刚的身影。
他戴着一顶白色帽子,穿浅色T恤,土黄色裤子,黑色皮鞋。
左手捏着一份报纸,右手拿着手机。
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当事人,来法院办点事。
谁都注意不到他的右裤袋鼓囊囊的。
法院二楼是工作人员的专用通道,门口有法警值班。
普通当事人通常从一楼信访大厅进出,得先过安检。
但胡庆刚今天走的是二楼通道。
因为前一天,他给法官刘坦打了电话,刘坦答应下楼来接他。
几分钟后,女法官刘坦出现在二楼大厅。
她领着胡庆刚上了电梯,一路走到六楼的办公室。
整个过程,胡庆刚面色平静,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刘坦后来告诉调查人员,那天两人的交流还算正常。
胡庆刚没有情绪激动,她也没有。
十几分钟里,办公室里只有翻纸和说话的声音。
03
这官司是怎么打到二审的?
2013年8月,胡庆刚经人介绍进入十堰方鼎汽车车身公司上班。
干了几个月,他发现这家公司不仅没签劳动合同,社保也没交,工资还经常拖欠。
到2014年2月,他被迫离开了公司。
他算了一笔账,公司欠他的钱加起来有六万多。
为了要回这笔钱,他申请过仲裁,请过律师,跑过法院。
他把能走的程序都走了一遍。
但在法律层面,他拿不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确实在这家公司干过活。
2014年5月,茅箭区人民法院一审驳回了他的诉讼请求。
他不服,又上诉到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。
结果二审维持原判。
刘坦在办公室向胡庆刚解释二审判决的依据。
胡庆刚的劳动争议案,从劳动仲裁开始就不顺利。
仲裁委员会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他的请求。
他不服,起诉到茅箭区人民法院。
2014年5月,一审判决下来了:驳回诉讼请求。
他还是不服,又上诉到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。
结果二审维持原判。
04
胡庆刚一审时给法院提交了五样东西:员工请假单、考勤证明、一张易新华签字的书面材料、银行账户明细,还有一件工作服。
方鼎公司那边完全不认。
请假单是胡庆刚自己打印的,没有公司领导签字盖章。
考勤证明是复印件,原件在哪谁也说不清楚。
那张银行明细上也没有方鼎公司的转账记录。
最麻烦的是那件工作服,上面印着武汉方鼎的字样,而胡庆刚起诉的是十堰方鼎公司。
方鼎公司说,这是两家不同的公司。
虽然两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是姚正新,但法律上它们是独立的。
法院最终认定,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庆刚和十堰方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。
胡庆刚想不通。
他在这家公司干了活,老板拖欠工资,工友都知道。
可到了法庭上,他说的这些都没用。
公司那边拿出一份花名册,上面没有他的名字,就证明他没干过。
判决书上写的理由,他一条都看不懂,只知道结果:败诉。
他把自己能想到的证据都拿出来了,可法官就是不认。
05
胡庆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?
1972年,胡庆刚出生在十堰茅箭区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
父母早逝,他是家中老三,早早扛起养家的担子。
四个兄弟里,老大在外面打工,老二前些年去世了,老四胡林几个月前出了车祸还在养伤。
胡庆刚和胡林都没成家,兄弟俩挤在铁路系统的福利房里。
父亲胡树全是铁路退休工人,但这套房只租不买,每月还得交几百块房租。
为了糊口,胡庆刚做过很多活。
在十堰火车站当过黄牛倒票,在列车上做过服务员,后来进工厂干流水线。
他没什么文化,小学三年级都没念完,但这不妨碍他出力气。
干活的时候他从不偷懒,工友都说这人老实。
2015年9月,胡庆刚被警方抓获后,民警从他钱包里搜出了全部家当:48块钱。
这是这个43岁男人全部的尊严和积蓄。
06
他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?
2013年8月,胡庆刚进了方鼎公司,干的都是搬运之类的体力活,一天300块钱。
他想着这份收入能撑起家里的开销。
干了没多久,老板开始找各种理由扣工资。
工资发得越来越不及时,到后来干脆几个月一分钱不给。
胡庆刚去找老板要钱,老板把办公桌拍得咚咚响,要合同拿合同说话。
胡庆刚哪有什么合同,他连劳动合同法是什么都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自己流了汗干了活,就该拿到钱。
他跑了劳动监察部门,打了市长热线,能试的途径都试了。
后来有人告诉他可以去申请劳动仲裁。
他满怀希望地去了,结果仲裁委员会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他的请求。
他不服,又去法院起诉。
一审败诉,二审还是败诉。
每次败诉的理由都一样:证据不足。
可胡庆刚觉得,自己明明在方鼎公司干过活,工友都能作证,老板明明拖欠工资,这些事大家都看在眼里。
为什么法院就是不信?
07
2015年3月23日,茅箭区法院一审判决下来了。
判决书写得清清楚楚:原告胡庆刚提交的证据,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,各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。
胡庆刚拿到判决书,看了半天,什么都没看懂。
他只知道上面写着败诉两个字。
请律师花了不少钱,跑仲裁跑法院又花了时间,一年多没怎么正经干活,存款全搭进去了。
案子虽然不大,但对他来说是全部。
他觉得自己不仅被老板耍了,还被法院耍了。
那些穿法袍的人,是不是和老板穿一条裤子?
这个念头一旦种下去,就像毒草一样疯长。
他不服一审判决,又向十堰市中院提起了上诉。
二审结果出来那天,律师打电话通知他,让他自己去法院领判决书。
2015年9月9日,他出门前,把那把折叠水果刀塞进了裤兜。
胡庆刚
08
上午10点左右,刘坦的办公室里,气氛开始变了。
胡庆刚拿着判决书反复看,嘴里问着同一句话:为什么维持原判?
刘坦做了解释,但胡庆刚根本听不进去。
他认准了一个死理:我干了活,老板欠了钱,法院不帮我,就是收了黑钱。
争吵持续了十几分钟。
刘坦的声音渐渐变得急促,胡庆刚的音量越来越大。
同办公室的法官郑飞抬起头看了一眼,又低头继续写东西。
谁也没想到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没有任何征兆,胡庆刚突然站起来,朝刘坦走过去。
走到办公桌前,他猛地从口袋里抽出那把折叠刀。
22厘米长的刀锋在日光灯下闪着寒光。
他朝着刘坦的左胸捅了过去。
刀尖刺进胸腔的那一刻,刘坦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。
胡庆刚拔出刀,又朝右胸补了一刀。
刘坦尖叫了一声,血流如注,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动弹不得。
09
郑飞听到尖叫抬头,看到刘坦浑身是血瘫在椅子上。
他来不及多想,起身冲过去想夺刀。
还没靠近胡庆刚,刀就捅了过来。
一刀,两刀,三刀,四刀。
郑飞的前胸和后背被连捅七刀,刀伤贯穿右胸和后背,刺穿了肺部。
他倒在血泊里,身上的血几乎流干了。
隔壁办公室的刘占省听到玻璃破碎和凳子摔到地上的声音,赶紧跑过来。
推开门一看,郑飞已经躺在地上,浑身是血。
刘占省上前抓住胡庆刚的肩膀想制服他。
胡庆刚反手就是一刀,捅在刘占省的左胸上。
刀伤深达10厘米。
刘占省事后被医生告知,刀伤再深一点就没命了。
刘占省的出现好歹救了郑飞一命,因为胡庆刚的目标转到了他身上。
民三庭庭长胡韧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。
他堵在办公室门口,试图拦住胡庆刚。
胡庆刚毫不犹豫地一刀捅进胡韧的腹部。
整个六楼走廊弥漫着血腥味。
从胡庆刚掏出刀到四名法官全部倒在血泊中,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分钟。
10
胡庆刚捅完人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开始往外跑,顺着楼梯从六楼往下跑。
他对法院大楼不熟悉,跑到了负一楼。
负一楼和停车场之间有一道门,需要通行密码才能打开。
胡庆刚推了两下推不开,慌了。
他躲在一楼大厅的墙角处,蜷缩着身体,手上还攥着那把沾满血的折叠刀。
半个多小时后,法警陈锦敏搜到了这里。
他看到胡庆刚蹲在墙角,手上拿着刀,嘴里喊着别过来。
陈锦敏注意到一个细节:胡庆刚的裤腿湿透了,蹲着的地面上有一圈明显的尿渍。
这个刚才像疯子一样连捅四人的暴徒,此刻吓得连裤子都尿了。
法警很快将他按倒在地,从他口袋里搜出了钱包,里面有48块钱。
这是他全部的积蓄,也是他走投无路的最后证明。
11
四名受伤法官被紧急送往十堰市人民医院。
刘坦胸部被贯通,当时她是一个十个月大婴儿的母亲,受伤后无法再给孩子喂奶。
刘占省胸部刀伤10厘米,手臂被划伤。
胡韧腹部被刺伤。
伤势最重的是郑飞,失血量达到全身血量的三分之二,抢救时身上的血几乎换了一遍。
医院整整抢救了七个小时,才把郑飞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事发当天,十堰警方以故意杀人罪将胡庆刚刑事拘留。
两天后,在央视的镜头前,胡庆刚交代了作案动机。
他说因为不服二审判决。
他不识字,判决书上的法律术语他看不懂。
他只知道一个结果:败诉。
他觉得法院应该给他一个说得出原因的理由。
12
这个案子后来怎么判的?
2017年12月,案件在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。
检察机关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。
法庭上,四名受害法官的陈述让所有人沉默。
刘坦法官讲述了那天的经过,她身中两刀,至今无法哺乳年幼的孩子。
郑飞法官身中七刀,经过长期治疗才脱离危险。
但他们一致表示,对胡庆刚的行为表示谅解。
考虑到胡庆刚无固定收入、孤身一人的实际情况,四名法官全部放弃了刑事附带民事索赔。
法庭经审理认定,胡庆刚因其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败诉心生怨恨,事先准备作案刀具,蓄意杀害法官,先后持刀捅刺四名法官,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。
但因救治及时等意志外的原因,犯罪未遂,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理。
胡庆刚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,认罪悔罪,且取得被害人谅解,这些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。
13
2017年12月,案件一审宣判:胡庆刚犯故意杀人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。
宣判那天,胡庆刚站在被告席上。
他没能要回那笔血汗钱,反而把自己送进了监狱。
那几万块钱的工资,他一分都没拿到。
那个需要手术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,没有后续的报道。
胡庆刚的弟弟胡林,本来就因为车祸在家养伤,这下连最后的依靠也没了。
两个单身汉住的出租屋里,鱼竿和渔网还挂在墙上,那个被邻居嫌弃的每天买彩票的夜晚,再也没有了。
那把22厘米长的折叠刀,至今还作为物证保存在办案机关的档案袋里。
它证明了一个老实人如何被逼到绝路,也证明了一个暴徒如何被法律惩罚。
14
这场悲剧里没有赢家。
四名法官在履行公职时遭遇横祸,有人终身留下病痛。
那个十个月大的婴儿再也没有喝到母乳。
郑飞法官的前胸后背留下七道伤疤,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那天的噩梦。
而胡庆刚在监狱里度过了十一年。
他出狱时已经五十多岁,前半生攒下的只有48块钱和一段铁窗岁月。
他本应该拿到的工资,最终也没人再提了。
法律讲究证据,这没有错。
但证据规则对于胡庆刚这样的文盲来说,是一道他根本翻不过去的高墙。
他没有合同,没有考勤表原件,没有银行的转账记录。
他只有一双长满老茧的手,和几张自己手写的、歪歪扭扭的考勤复印件。
在法庭上,这些东西一钱不值。
可是在工厂的流水线上,那些见证过他汗水的工友们,都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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