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花28万在大山里围了三座山头，5个月后，连裤衩都赔没了

我现在在合肥一间月租800块的出租屋里敲下这些字。窗外是车流声，手机里是工资到账的短信：5480元。房租水电一扣，再省吃俭用，每月能硬挤出4100块还债。

两年前的我，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这一步。那时候，我可是立志要当“山大王”的人。

一个发小，一辆宝马X3，点燃了我的“山大王”梦

我老家在皖西大别山山区。村里有个发小，在村口搞鱼塘，养鱼发了财。人家在县城买了三居室，还开上了宝马X3。每次他回村，那辆车往那一停，全村人的眼神都不对劲了。

发小看我整天在外头打工漂泊，就鼓动我：“回来干养殖啊，比打工强十倍。”

我动了心。养猪?投入太大，猪价过山车，玩不起。养蜂?技术太深，回本太慢，新手进去就是送人头。最后我和我爸一合计：养鸡。门槛低，山上现成的场地，不养白不养。

发小劝我：“第一次别贪多，先养600只试试水。”

我没听。要干就干大的，反正屋后三座大山空着也是空着。

28万铁丝网，把三座山围成了“铁笼”

那三座山海拔不高，也就三百多米，但面积真不小——3200亩。我跟村委会申请租赁，一年租金49000块。签合同的时候手都在抖，但心里想的是：这点租金，以后一天就赚回来了。

真正的血本，是铁丝网。

散养鸡，怕跑、怕天敌，必须用铁丝网把山头围死。我买了7.8公里长的铁丝网，加上安装费，整整28万。为了省安装钱，我和父亲每天早上五点上山，扛着一卷卷几十斤重的铁丝网，打桩、拉网、固定。干了两个半月，腰都快断了。每次下山，身上全是铁丝划的口子。

网拉好了，又买了食盆、水盆，摆了上百个点。还搭了帐篷给鸡遮雨。一切就绪，我拉来8000只半大的鸡，每只大概1.2斤。我特意没要小鸡仔——老手都说，小鸡仔在野外活不过三天。

噩梦，从第一天就开始了

鸡刚放上山那几天，我站在山顶，看着漫山遍野的鸡，觉得自己就是下一个发小。

但很快，现实就扇了我一耳光。

第一巴掌，叫“家鸡不是野鸡”。

这些鸡从小在笼子里长大，到了山上根本不会找食，不会躲雨，甚至不会找窝。稍微变个天，就病恹恹的。山上面积太大，我根本看不过来。很多鸡病死了，尸体藏在草丛里，等发现时已经臭了。

第二巴掌，叫“黄鼠狼不讲武德”。

山上的黄鼠狼多到吓人。家鸡反应迟钝，到了晚上跟傻子一样，蹲在原地不动。黄鼠狼一来，一口一个。最可恨的是，黄鼠狼咬死一只往往不吃，接着咬下一只。一晚上就能干掉几十只。

第三巴掌，最离谱——鸡能被吓死。

邻村有人办喜事放烟花，声音不算大。第二天我上山，满地死鸡，三百多只。全身没伤，身体硬邦邦的，纯粹是吓死的。我站在那堆死鸡中间，整个人都是懵的。这哪是养鸡，这是养了一群玻璃做的祖宗。

偷鸡贼、摔断腿、婚事告吹

鸡越养越少，生长还特别慢。两个多月了，最大也就三斤出头。我跟我爸天天吃鸡肉，炖鸡、炒鸡、炸鸡，吃到后来我看见鸡肉就想吐。实在吃不完的送亲戚，亲戚后来都不接了。

更糟心的是，消息传开了，附近几个村子的游手好闲之徒盯上了我的鸡。他们用钳子剪开铁丝网，钻进来偷鸡。山鸡他们抓不到——太精了。家鸡呢?你追它，它跑两步就趴地上，乖乖让你抓。

我和父亲轮流巡逻，可三座山头，两个人，怎么看得住?

有一次，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偷鸡，被我姑父撞见。姑父追他，从山坡上滚了下去，腿摔断了。住院一个多月，医药费一万四千多，最后是我垫的。

那晚我坐在医院走廊上，第一次认真想：我是不是根本就不是养鸡的料?

我大学学的可是动物科学专业，还跟人学过几年养殖技术。我一直以为自己懂行。现在才知道，书本和现实之间，隔着几十万的债。

最后活下来的，不到1200只

第五个月，我已经彻底放弃了计数。上山再也看不到成群的鸡了，只有零星几只，孤零零地在草丛里刨食。

我决定止损。把剩下的鸡全部抓回来，拆掉铁丝网。

可三千亩大山，抓鸡比养鸡还难。雇人不划算，只能自己上。我和父亲加几个亲戚，用网子围捕了好几天，只抓到700多只，好多还在抓捕时受伤死了。

铁丝网已经被偷鸡贼剪得千疮百孔。我最后只回收了4.2公里，剩下的破烂铁丝网，叫了几个收废品的，让他们自己上山拆，给多少钱算多少钱。

算总账：前期投入28万铁丝网，4.9万租金，加上鸡苗、饲料、人工，损失少说几十万。原本已经谈好的婚事，因为我欠一屁股债，黄了。对象她妈说：“连养鸡都养不明白，能养家吗?”

我无话可说。

给你的真心话：千万别试

如今我在合肥一家小建筑公司上班，月薪5480元。年初跟风考了个二建证书，算是给自己找了条退路。每月还债4100，剩下的勉强活着。

我爸去了工地搬砖。我们爷俩的电话，从以前聊“今天鸡怎么样”变成“今天发了多少工资”。

我写下这些，不是为了卖惨。是想告诉每一个动了“散养鸡”念头的人：家鸡就是家鸡，它已经被人类驯化了上千年，早就不是那个能在野外活下来的物种了。

你把它扔到荒野，不是给它自由，是让它去死。黄鼠狼、烟花、偷鸡贼、甚至一场雨——都能要了它的命。而你的钱，会跟着一起陪葬。

如果你真的想搞养殖，听我一句劝：先养600只试试水，别一上来就搞8000只。别以为你学了几年技术就了不起，大自然会教你重新做人。

我现在偶尔还会梦到那三座山。梦里满山都是鸡，我站在山顶，觉得自己要发了。醒来发现枕头上全是汗，手机里是银行的催款短信。

别学我。真的，千万别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