萝卜快跑集体趴窝：多台车同时变路障，无人驾驶的安全底裤呢？

'文：丹丹有话说 | 自由撰稿人、国际问题观察员

武汉经历了一个魔幻的夜晚。

多辆萝卜快跑无人驾驶出租车，在同一时间，集体趴窝了。不是趴在停车场，不是趴在路边，是趴在武汉的主干道上，趴在高架桥上，趴在快车道正中央。

后面的车过不去，旁边的车躲不开，有一辆坦克300因为躲避不及直接追尾了。高架桥上的乘客被困在车里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，想下车都不知道往哪走，只有等救援。

现在通报已经出来了，初步判定是系统故障导致的，而萝卜快跑到我写稿的时候，还没有正式回应，只有百度客服将故障归因于“网络原因”。

说实话，我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，第一反应不是愤怒，是后怕。

因为这件事的性质，远不是「系统故障」四个字能概括的。

大家都坐过电梯吧？

电梯也是“无人驾驶”的，你进去按个楼层，它自己带你上去。

但电梯行业有一条规定，叫fail－safe，故障安全机制。什么意思？就是电梯断电了，理论上来说，电梯不会从20楼直接坠落，它会自动锁死在当前位置。

断电是最极端的情况，但在设计的时候，电梯至少能保证你安全出来，或者安全被救出来。

但车，是个麻烦事。

因为车所处的环境，是复杂的，道路交通也不是无风险的。

这也是为什么，武汉有帽子叔叔说，今天救了很多人。

因为车门哪怕可以打开，人在环线上，车来车往没有人行道，也下不来。

那为什么来了，为什么多台车会同时趴窝？

如果是单台车的传感器坏了、轮胎爆了、电池没电了，那是个体故障，一台一台出问题，很正常。

但多台车在同一时间、同一座城市里集体瘫痪，这说明什么？

有人揣测，共用一个云端系统，云端一断，所有车同时失去指令。

这在工程上叫单点故障。

飞机为什么安全？因为飞机有三套冗余系统。飞控坏了一套，还有第二套顶上，第二套也坏了，还有第三套。甚至三套系统会用不同的供应商、不同的技术路线，确保不会同时失效。

而萝卜快跑呢？云端一断，全军覆没。

而且更可怕的是，断了之后，车不会自己靠边停。

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些车在设计的时候，压根就没认真考虑过「如果云端挂了怎么办」这个问题。或者考虑了，但没做。或者做了，但没管用。

不管是哪种情况，都很恐怖。

无人驾驶公司最喜欢说，我们比人类司机更安全，是有道理的。数据上看，无人驾驶的事故率确实比人类低。

但这次事件让我想通了一个问题：人类司机出事，是一个一个出的。张三追尾了，李四闯红灯了，王五酒驾了，都是独立事件，不会因为张三出了事，全城的出租车都停在路中间。

无人驾驶出事，是一片一片出的。

一个bug，一起趴窝。一个网络波动，整条高架瘫痪。

这不是个体风险，这是系统性风险。

说句不好听的，今天武汉是这么些台。如果三年后，全国有十万台无人驾驶出租车在路上跑，云端出一次故障，你想想是什么场景？

那不是交通事故，那是城市级灾难。

我知道有人会说，新技术嘛，要包容，要给试错空间。

这话对不对？对。

但要看你在哪儿试错。

在封闭测试场里试错，随便。你在自己的私有道路上试错，没问题。但你在公共道路上试错，用的是所有市民的通行权和安全权来当你的试验耗材，这就不叫包容了，这叫慷他人之慨。

那天晚上被困在高架上的乘客，他们签了知情同意书吗？他们知道自己坐的这辆车，断网了连靠边停都做不到吗？

那个追尾的坦克300车主，他招谁惹谁了？他正常开着车，前面突然蹦出来一个一动不动的路障，他找谁说理去？

说实话，我写到这里有点来气。

不是对技术来气，是对态度来气。

至少到现在，还没有解决方案，还没有赔偿方案，也没看到整改方案，什么都没有。

从公关的角度，可以理解，大事化小嘛，等热点过去嘛。

但这种态度，依然是消极的，乘客的恐惧、车主的损失、交通的堵塞，都是技术进步的代价。

谁的代价？不是他们的代价，是你我的代价。

我不反对无人驾驶，我甚至很期待无人驾驶真正成熟的那一天。但成熟的前提是什么？是你得先证明你的安全冗余做到位了，是你断网了车能自己靠边停，是你出了故障乘客能安全撤离，是你有一套完整的应急预案而不是让交警去给你擦屁股。

现在的情况是什么？是技术跑在了安全前面，商业跑在了责任前面，PPT跑在了工程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