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时间遗忘的瑶山古寨

孙博

青山如黛，碧水含烟，瑶山古寨仿佛是被时间遗忘的秘境，静谧而美好。作为瑶山村的核心区域，在这里生活的瑶族人至今还保留着远古的遗风，特色鲜明。

虽然早就知道瑶族，但我并不了解瑶族有三十多个支系，隶属于瑶山瑶族乡的瑶山村是白裤瑶族的聚居地。“白裤瑶”之名，因男子喜穿及膝的白裤而来。

“进了瑶家门，就是瑶山人”，初入瑶山古寨，当地人热情地带我参观村史馆。展柜中陈列的铜鼓、竹编器物、刺绣服饰，都在诉说白裤瑶族的历史记忆。尤其是那面铜鼓，表面刻满飞禽、走兽、云朵等纹饰，定格了先民与自然对话的瞬间，亦将旧时的传说娓娓道来。相传瑶族的祖先曾追随盘古开天辟地，铜鼓是与天神沟通的密码——每逢祭祀，鼓声响起，山川回应，天地共鸣。

白裤 瑶 族的“猴鼓舞”，在2008年被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。传说白裤瑶族的祖先在迁徙过程中身陷囹圄，幸亏一群猴子及时相助，才得以脱险。后人为了铭记祖先的迁徙之苦、感恩群猴的出手救援，将祖先跋山涉水的动作与猴子的神情姿态结合起来，以鼓为纽带，创编出猴鼓舞，于祭祀活动中祈求祖先的庇佑及亡灵的安息。后来伴随社会发展，猴鼓舞也在节庆时上演。

白裤瑶族的民族服饰除了男子的白裤，还有女子的夏装“两片瑶”。两片瑶是对新石器时代“贯头衣”的延续，没有袖子，胸前背后各一块布，用两条十厘米宽的黑布条连接，腋下无扣，反映出族人对母性的原始崇拜。至于女子的冬装，则与男子相近。无论冬夏，女子都穿着黑蓝主色的百褶裙，裙角有刺绣，同样长及膝盖。

离开村史馆，我沿着古寨的石板路漫步，路边有几位白裤瑶族的阿婆围坐，她们手中的针线不停翻飞。白裤瑶族的刺绣技艺细腻繁复，花鸟鱼虫、山川河流在方寸间栩栩如生，承载族群迁徙的历程与精神的向往。

一位阿婆正在绣展翅欲飞的凤凰，她告诉我，凤凰是白裤瑶族的图腾，象征自由与重生。上前细观，每片羽毛均用五彩丝线勾勒，色彩浓烈却不失和谐，宛如白裤瑶族人对风调雨顺、五谷丰登的美好生活的期盼。

再往前走，可见高低错落的干栏式建筑，好似山间的音符，谱写下白裤瑶族人的生存智慧。建筑的底层架空，用于畜圈或储物，上层供居住，这样既能防潮、防鼠、避兽，又能保证居室的通风和采光，冬暖夏凉。站在地势相对较高的露台，可俯瞰整个瑶山村，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，近处的稻田泛着金光，就像一幅山水画。一位阿伯告诉我，白裤瑶族人对居所的选址很有讲究，需背靠青山、面朝流水，以求风水和谐。一代代先民不断探索与自然的相处之道，在守住传统和隐忍退让中生生不息。

“瑶王府”是古寨的政治中心与文化象征，屋顶和外墙被绿植覆盖，牛首烘托庄严与神秘。走进去，只见正中的木椅铺着兽皮，旁边有祭祀用的铜鼓、酒坛等。瑶王府共有两层，一层用来惩罚违反族规之人，二层是瑶王议事，也是宣布重大事项的地点。

在部落里，瑶王负责调解纠纷、主持祭祀，具有崇高的地位。神话中曾记载瑶王受龙王点化，学会了山川治理，因此，瑶王府不仅是权力的象征，更是神圣的象征。

参观的行程结束后，我上了一堂有趣的竹编体验课。竹编是白裤瑶族的传统手工艺，历史悠久，一位高个子的白裤瑶族阿妹做演示，她的手灵活得像跳舞。

我拿起竹条“照猫画虎”，却发现这竹编看着简单，做着很难，不仅手法极易混淆，力度也不好掌控，稍不留神就变形。在阿妹的耐心指导下，我终于编出一个粗糙的酒瓶图案，由此对白裤瑶族人的匠心有了真切的体会。

夜幕降临，古寨的广场灯火通明，一场名为“瑶山·瑶人”的实景演出拉开帷幕。猴鼓舞充满力量，女子群舞柔美如水，山歌悠扬婉转、满怀深情。

观众席摆满瑶族的特色美食，飘荡着浓郁的山野气息。一边品尝美食，一边欣赏演出，我仿佛融入了白裤瑶族人的日常生活。

演出临近尾声，熊熊燃烧的篝火点亮了夜空。游客与村民手拉手围成圈，跳起欢快的舞蹈，笑声与歌声交织成最美的旋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