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护工15年才看透：穿上纸尿裤那天，你的人生就只剩下“渡劫”

干了15年护工，见过太多老人。

退休局长，退休教授，退休工人。进来的时候，身份不一样，脾气不一样。但最后，都会走到同一站。

穿上纸尿裤那天。

那天通常很安静。没人哭天喊地。就是低着头，盯着那片白花花的东西，发呆。有的会用手扯两下，扯不动，就算了。有的会说一句“麻烦你了”，然后把脸转向墙。

尊严这东西，脱下来容易。穿回去，难。

你年轻时候谈过几场恋爱，风光过多少次，挣过多少钱。到了那天，全不算数。你就是个需要换尿布的人。屎尿屁面前，人人平等。这话听着糙，但真话都糙。

有人问过我，最难熬的是什么。不是累，不是脏，是眼看着一个人，从一个人，变成一堆“问题”。

血压高，是个问题。褥疮，是个问题。吃饭呛咳，是个问题。睡不着，是个问题。所有人在你跟前讨论的，都是这些问题。

没人再问他想什么，喜欢什么，这辈子有什么放不下的事。他自己也懒得想了。想那些干嘛，尿布该换了。

这叫什么。这叫“渡劫”。

不是修仙小说里那个渡劫，噼里啪啦雷劈下来，挺过去就飞升了。现实里的渡劫，是钝刀子割肉。

一天一天，一点一点，把你的体面、你的习惯、你的脾气，全磨掉。磨到你最后什么都不剩，就剩喘气。

有人说，老了就好比一台老车。零件坏了，锈住了，跑不动了。但我觉得，更像一块冰。

慢慢化，慢慢化，最后化成一滩水，渗进土里，什么都没留下。你都不知道它原来是什么形状，折射过多亮的光。

古人讲，“浮生若梦，为欢几何”。这话以前读着文气重，觉得是文人墨客的无病呻吟。在养老院待久了才懂，就是大白话。

一辈子，梦一场。梦里热闹过，醒过来，就剩一张床，一个呼叫铃。

所以我现在看着那些还能自己走路，自己吃饭，自己上厕所的人，都觉得他们身上带着光。真的。你别嫌烦。

能自己去趟厕所，倒杯水喝，夜里不用求人帮忙翻身。这福气，比住多大房子都大。

人这辈子，前半程比谁跑得快，后半程比谁倒得慢。

真到了那天，穿上了，也别太难过。那就是劫数到了，渡就是了。

愿你在还能自己脱裤子的时候，好好撒欢活着。愿那天晚点来，最好永远不来。

文·树影醉时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