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当一个人心死之后,他所有的‘在乎’,都成了最可笑的表演
发布时间:2026-02-24 15:26 浏览量:1
【1】
凌晨两点十七分,蓝青野盯着手机屏幕,那几张照片在黑暗里格外刺眼。
温泉池边雾气缭绕,一个穿着比基尼的年轻女孩正坐在贺司珩身上,他的手搭在她腰侧,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。
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:【嫂子,我特别怕水,所以珩哥一直在扶着我呢~真羡慕你,能有这么体贴的老公~】
蓝青野把手机扣在床上,房间重新陷入黑暗。
她翻了个身,脑子里空白了几秒。去抓奸?现在这个点,家里的司机早就下班了,外面零下五度,打车去郊区温泉酒店至少一个半小时。
写篇长文骂他?手指伸出被子试了试温度,太冷了,打字都冻手。
要不从以前吵架的记录里复制一篇?那时候她写过太多小作文了,几千字几千字地发,字字泣血,句句掏心。
她翻出聊天记录,往上划了很久,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在黑暗里闪着微光。看着看着,眼皮越来越沉。
蓝青野突然就笑了,笑自己。
原来贺司珩以前从来不看这些消息,不是因为他忙,是因为这些文字真的又长又啰嗦。当一个人对你没了感情,你掏心掏肺写出来的东西,也就只剩催眠的作用了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之前,她打了个哈欠。
挺好,这玩意儿助眠效果确实不错。
【2】
第二天是元旦,蓝青野按时去了贺家老宅。
她化了得体的妆,穿了得体的衣服,带了得体的礼物。进门的时候贺母正在客厅插花,看见她来了,笑着招手:“青野快来,帮我看看这枝放这儿行不行?”
“阿姨眼光好,怎么放都好看。”
贺母拉着她的手坐下,上下打量着:“瘦了,是不是南廷那小子又气你了?”
蓝青野笑了笑:“没有,最近在健身,减脂呢。”
贺父从书房出来,手里端着茶杯,看见她也露出笑容:“青野来了?正好,一会儿陪我下盘棋,上次输给你我可不服气。”
“叔叔别这么说,上次是我运气好。”
客厅里暖气很足,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小花园,冬日的阳光照进来,一切都显得温馨而体面。
贺司珩还没到,蓝青野也没问。
她陪着贺母聊家常,说最近的工作,说新开的瑜伽馆,说前几天看的电影。贺母时不时拍拍她的手,眼神里满是满意。
十一点左右,贺司珩的表妹贺瑶也来了,一进门就扑过来抱住蓝青野:“嫂子!我可想你了!”
蓝青野拍拍她的背:“多大的人了,还这么咋咋呼呼。”
贺瑶吐吐舌头,凑到她耳边小声问:“我哥呢?还没来?”
“不知道,我没问。”
贺瑶愣了愣,眼神有些复杂,但很快又笑着说:“嫂子你脾气可真好,要是我男朋友敢迟到,我早就炸了。”
蓝青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:“他忙他的,我坐我的,不冲突。”
【3】
门铃响的时候,蓝青野正在陪贺父下棋。
她落下一子,说:“我去开门。”
贺瑶抢着站起来:“我去我去!肯定是哥来了!”
蓝青野没动,继续盯着棋盘。然后就听见贺瑶“咦”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疑惑:“你找谁?”
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,娇娇柔柔的:“请问……这是贺家吗?”
蓝青野捏着棋子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是啊,你找谁?”
“我找……我找珩哥,他有个东西落在我那儿了,我给他送过来。”
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贺父皱起眉头,贺母放下手里的茶杯,眼神看向蓝青野。贺瑶的声音拔高了:“什么东西?你谁啊你?”
蓝青野把棋子放下,站起来,走向玄关。
门外的女孩穿着粉色羽绒服,扎着高马尾,年轻得像是刚出校园。她手里攥着一条男士内裤,深灰色的,款式很张扬。
看见蓝青野走过来,女孩眼睛亮了亮,把那条内裤往前递了递:“姐姐你好,我是来还东西的,昨天珩哥落在……”
“给我吧。”蓝青野伸出手。
女孩愣了一下,手往回缩了缩:“这个……我想亲手还给珩哥,毕竟是他贴身的……”
“我说,给我。”
蓝青野的语气很平静,但不知道为什么,那个女孩突然不敢再说了,乖乖把内裤放到她手上。
蓝青野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抬起眼睛看着那个女孩:“还有别的东西吗?”
“没、没有了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可以走了。”
女孩咬咬嘴唇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蓝青野已经准备关门了。她赶紧又开口:“姐姐,我和珩哥真的没什么,就是昨天一起泡温泉,他扶了我一下,后来换衣服的时候可能不小心落下的……”
蓝青野看着她,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意:“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?我又没问。”
女孩愣住了。
“东西我收下了,话我也会转达。”蓝青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,“新年快乐,路上小心。”
门关上了。
【4】
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
蓝青野走回茶几边,把那条内裤放在桌上,然后继续坐下来,看着棋盘:“叔叔,该您下了。”
贺父脸色很难看,贺母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贺瑶几步冲过来,抓起那条内裤看了一眼,气得脸都红了:“这什么玩意儿!哥他脑子有病吧!”
蓝青野没吭声,盯着棋盘。
贺瑶把内裤往地上一摔:“嫂子!你就这么放她走了?你该抽她啊!骂她啊!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!”
“抽她干什么?”蓝青野抬起眼睛,“东西是她送回来的,又不是她偷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瑶瑶。”贺母出声打断她,然后看向蓝青野,语气有些小心,“青野啊,这里面可能有误会,南廷他不是那种人,你……”
“阿姨,我知道。”蓝青野笑了笑,“您别担心,我没事。”
贺母看着她,眼神里有些心疼,也有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门口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,贺司珩推门进来,带着一身寒气。他看见客厅里气氛不对,愣了一下:“怎么了?”
然后他看见了茶几上那条内裤。
贺瑶劈头盖脸地骂过去:“哥你还有脸问怎么了!你什么东西落人家姑娘那儿了!人家都找上门来了!”
贺司珩脸色一变,看向蓝青野。
蓝青野正低着头看棋盘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他走过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,伸手想碰她的手:“青野……”
蓝青野把手收回去,拿起一颗棋子放在棋盘上:“叔叔,将军了。”
【5】
贺父叹了口气,把棋盘推开:“不下了不下了,你们年轻人的事,自己处理。”
他站起身,看了贺司珩一眼,那眼神里有失望,也有警告,然后背着手上了楼。
贺母也跟着站起来,拉了拉贺瑶的袖子:“瑶瑶,陪我去厨房看看汤。”
贺瑶还想说什么,被贺母拽走了。
客厅里只剩下蓝青野和贺司珩两个人。
贺司珩还蹲在她面前,仰着头看她,眼睛红红的:“那条内裤不是我的。”
蓝青野终于抬起眼睛看他,语气很平淡:“那是谁的?”
“我不知道,可能是谁的恶作剧,我根本没……”
“没带姑娘泡温泉?”蓝青野打断他,“昨晚你不是跟我说,周奕带了几个人,喊你去泡温泉吗?”
贺司珩愣住了。
“去了吗?”
“……去了。”
“有姑娘吗?”
“……有。”
蓝青野点点头,没再说话,拿起手机开始刷。
贺司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青野,你听我解释,就是一起泡温泉而已,什么事都没有,那个女孩是周奕带来的,我根本不认识她,那条内裤肯定是谁故意塞给我的,我……”
“贺司珩。”蓝青野打断他,语气还是那么平静,“你不用解释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真的不用。”她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,甚至没有失望,“我们不是说好了吗,复合之后要有边界感。你跟谁在一起,做什么,那是你的自由。我不问,不拦,不闹。这不是你想要的吗?”
贺司珩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【6】
去年这个时候,也有过一个女孩找上门来。
那时候他们刚订婚三个月,蓝青野在贺家陪长辈过元旦,也是门铃响,也是一个女孩,手里拿着贺司珩的领带夹。
蓝青野那时候气得浑身发抖,抓住那个女孩的头发就往地上摔,骂她不要脸,骂她勾引别人未婚夫。
贺司珩冲过来推开她,力气很大,把她推倒在地。
她摔在冰冷的地砖上,掌心蹭破了皮,疼得眼泪直掉。可贺司珩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是护着那个女孩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那个元旦,贺家鸡飞狗跳。贺父气得摔了茶杯,贺母血压飙升吃了两次药,贺瑶吓得直哭。
蓝青野躺在医院急诊室处理伤口的时候,收到贺司珩的消息:我们冷静一下吧。
冷静了三个月,他回来找她,说想她,说离不开她,说那件事是个误会,说以后再也不会了。
她信了。
或者说,她以为自己信了。
【7】
“边界感?”贺司珩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“蓝青野,你管这叫边界感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要的是你管我!你骂我!你质问我!”他猛地站起来,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扶手上,把她圈在怀里,“不是这种……不是这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!”
蓝青野往后靠了靠,和他拉开一点距离:“可是你以前不是说,我管你管得太紧了吗?说我不给你空间,说我疑神疑鬼,说我让你喘不过气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现在改了。”她看着他的眼睛,语气认真得像是在汇报工作,“你不喜欢的事,我都不做了。你不喜欢我问,我就不问。你不喜欢我闹,我就不闹。你不喜欢我翻你手机,我就不翻。这样不好吗?”
贺司珩死死盯着她,眼眶红得吓人。
“你这样……”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,“还不如骂我。”
蓝青野没说话。
“你骂我啊!”他突然吼出来,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响,“你打我!你像以前那样发疯啊!你别这样看着我,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!”
蓝青野低下头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贺司珩,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累了。”
【8】
那天晚上,蓝青野没有留在贺家。
她自己开车回家,一路上放着很老的粤语歌,音量开得很大。等红灯的时候,她突然发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一个人开车了,很久没有把音乐开这么大声,很久没有在夜晚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兜风。
以前她总是等着他的电话,等着他的消息,等着他回家。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待机状态的手机,屏幕永远亮着,就为了他随时能找到她。
现在屏幕暗了。
她发现自己也没错过什么。
到家的时候,闺蜜苏念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兴奋:“怎么样?今天去贺家有没有好戏看?”
“有。”
“快说快说!”
蓝青野靠在沙发上,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。说到那条内裤的时候,苏念在电话那头炸了:“卧槽!贺司珩有病吧!复合的时候怎么跟你保证的?说不会再犯!这才多久!”
“他说不是他的。”
“他说不是你就信?”
“我不信。”蓝青野看着天花板,“但我也懒得查。”
苏念沉默了几秒,然后小心翼翼地问:“青野,你……是不是不爱他了?”
蓝青野没回答。
苏念叹了口气:“你知道吗,以前你每次跟我吐槽他,都是又哭又骂的,骂完还要替他找理由。现在你太平静了,平静得让我害怕。”
“平静不好吗?”
“好,也不好。”苏念说,“好的是你终于不折腾自己了,不好的是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你这样子,像是一个人在准备离场。”
【9】
周奕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,蓝青野正在敷面膜。
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犹豫了几秒,还是接了。
“嫂子!”周奕的声音很急,“嫂子你听我说,今天的事是我不对,温泉是我组的局,那几个姑娘也是我喊来的,但我哥他真的什么都没干!他就是泡了一会儿就走了,那条内裤肯定是哪个丫头恶作剧塞他包里的,你别误会他!”
蓝青野听着,没吭声。
“嫂子你在听吗?”
“在听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周奕。”蓝青野打断他,“你知道今天来送内裤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吗?”
周奕愣了一下:“叫……叫乔茵茵吧,好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挺活泼一姑娘。”
“她昨天给我发了几张照片。”蓝青野说,“照片里,她穿着比基尼坐在贺司珩身上。”
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。
“周奕,你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兄弟,你跟我说实话。”蓝青野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,“这种照片,是一个“恶作剧”能拍出来的吗?”
“……嫂子,那个照片可能是角度问题,他们就是泡温泉,人挤人,可能看着近其实……”
“周奕。”蓝青野打断他,“你不用替他圆了。”
“嫂子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也知道你为难。”她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,“但是周奕,你记住,不是所有事都能用“角度问题”解释的。不是所有照片,都需要你替他洗白。”
【10】
第二天,蓝青野约了苏念喝咖啡。
苏念一进门就看见她坐在窗边,素颜,卫衣,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,正捧着杯子发呆。
“哟,难得啊。”苏念坐下,打量着她,“终于不穿得跟去相亲似的出门了?”
蓝青野笑了笑:“懒得打扮。”
“这就对了。”苏念招手点单,“以前你每次出门都恨不得全妆,就怕碰见贺司珩的朋友同事,给他丢人。你说你累不累?”
“累。”
“那现在呢?”
蓝青野想了想:“好像……没那么累了。”
苏念盯着她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:“蓝青野,你知道吗,你现在这个样子,让我想起大学时候的你。那时候你多潇洒啊,想去哪儿去哪儿,想干嘛干嘛,谁也管不着你。”
蓝青野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杯子里的咖啡。
“后来你跟贺司珩在一起,慢慢就变了。”苏念说,“变得小心翼翼,变得患得患失,变得不像你自己。我以前老想劝你,但不敢开口,怕你觉得我挑拨你们感情。”
“现在敢了?”
“现在你都要离场了,还有什么不敢的?”苏念端起杯子,和她碰了一下,“恭喜你,终于想通了。”
蓝青野看着她的眼睛,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。
【11】
贺司珩找到她的时候,她刚和苏念分开,一个人在商场里闲逛。
他站在电梯口,堵在她面前,眼睛红红的,看起来一夜没睡。
“青野。”
蓝青野停下脚步,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他伸手去拉她。
蓝青野往后退了一步:“贺司珩,我们分手吧。”
他整个人僵住了,手悬在半空,像是被人点了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分手。”蓝青野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复合这三个月,你累,我也累。你天天跟我报备行程,生怕我怀疑你。我天天假装不在乎,生怕你觉得我管太多。我们都别装了。”
“我没有装!”他急急地解释,“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过,所以才跟你报备,我就是怕你多想……”
“可我已经不多想了。”
贺司珩愣住了。
蓝青野看着他,眼神里没有怨恨,也没有不舍,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:“贺司珩,你知道吗,以前你每次晚归,我都会等到很晚。你每次不回消息,我都会想你是不是出事了。你每次跟朋友出去玩,我都会想你有没有带别的姑娘。我翻你手机,查你行程,问你跟谁在一起,不是我不信任你,是我太在乎你。”
他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后来你跟我说,你受不了了,说我没有边界感,说我不给你空间,说你快被我逼疯了。”她继续说,“我想了很久,决定改。我学着不问你,不查你,不等你。我以为这样就好了,这样我们就能好好过了。”
“可是现在呢?”她看着他,“我不问你了,你又跑来质问我为什么不问。我不查你了,你又怪我不在乎你。贺司珩,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【12】
商场里的人来来往往,有人侧目看他们,但蓝青野不在乎了。
贺司珩站在原地,像一尊雕塑。
“我想要你像以前那样爱我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蓝青野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涩:“可你不是嫌那样的爱太沉重了吗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贺司珩,你知道那个给我发照片的女孩叫什么吗?”蓝青野突然问。
他愣了一下: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“她叫乔茵茵,刚毕业的大学生,活泼漂亮,很会撒娇。”蓝青野说,“她给我发照片,说谢谢你老公照顾我。她今天来你家送内裤,说想亲手还给你。”
贺司珩脸色变了:“我真的不认识她……”
“你认不认识她不重要。”蓝青野打断他,“重要的是,她敢这么做。她敢给我发照片,敢找上门来,敢当着我的面叫珩哥。为什么?因为她知道,我不会再闹了。因为所有人都知道,蓝青野现在脾气好了,懂事了,不会为这种事情发疯了。”
她看着他,一字一句:“贺司珩,是你亲手把我变成了这样一个“懂事”的人。可是等我真的懂事了,你又不习惯了。”
“不是的……”他拼命摇头,“青野,你听我说,我错了,我以前错了,我不该嫌你管我,我不该嫌你烦,我……”
“你没错。”蓝青野说,“你想要边界感,这没错。是我给不了你想要的边界感,也给不了你想要的在乎。这两样东西,本来就不可能同时存在。”
【13】
那天之后,蓝青野没有再接过贺司珩的电话。
他打了无数个,发了几百条消息,甚至跑到她公司楼下等。她远远看见他的车,直接调头从后门走了。
苏念说:“你这样也不是办法,总要有个了断。”
“有了。”蓝青野说,“那天在商场,我已经说了分手。”
“可他不死心啊。”
“那是他的事。”
苏念看着她,突然笑了:“蓝青野,你知道吗,你现在这个冷血无情的样子,特别帅。”
蓝青野也笑了:“是吗?那我保持住。”
周五晚上,周奕又打来电话,这次语气不一样了,小心翼翼的,像是在试探什么。
“嫂子,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?”
“说。”
“那个乔茵茵,我查清楚了。”周奕顿了顿,“她是故意接近我哥的,是有人安排的。”
蓝青野没说话。
“嫂子你还记得唐思菱吗?”
这个名字让蓝青野愣了一下。
唐思菱,贺司珩的前女友。他们分手是因为她出国留学,异地一年后感情淡了,和平分开。后来贺司珩和蓝青野在一起,唐思菱还发过祝福。
“是她安排的?”蓝青野问。
“是她表妹。”周奕说,“乔茵茵是她表妹,刚毕业回国,唐思菱让她来试探我哥的。她们以为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发疯,以为你会闹,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哥烦你,然后……”
“然后她们就有机会了。”蓝青野接过话。
“……是。”
蓝青野沉默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周奕懵了:“嫂子你笑什么?”
“我笑她们白忙活一场。”蓝青野说,“她们精心准备了那么久,又是拍照又是上门,结果碰上一个根本不在乎的我。一拳打在棉花上,憋屈死了吧?”
周奕愣了半天,小心翼翼地问:“嫂子,你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吗?”
蓝青野没回答,只是说:“周奕,以后别叫我嫂子了。我跟你哥,已经没关系了。”
【14】
春节前,蓝青野搬了家。
新房子离公司近,采光好,有一个小小的阳台,可以种花。搬家那天,苏念来帮忙,忙活了一整天,两个人累得瘫在沙发上叫外卖。
“蓝青野,你这次是真的要重新开始了?”苏念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贺司珩那边……”
“他跟谁在一起,跟我没关系。”蓝青野看着窗外的晚霞,“唐思菱也好,乔茵茵也好,都跟我没关系了。”
苏念侧过头看她:“那你恨他吗?”
蓝青野想了很久,慢慢说:“不恨了。恨也是要花力气的,我不想再把力气花在他身上了。”
“那你还爱他吗?”
蓝青野没回答。
窗外的晚霞渐渐暗下去,城市亮起了灯。她看着那些星星点点的光,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她刚和贺司珩在一起的时候,也是这样的黄昏,他们牵着手走在校园里,他说以后要给她一个家。
后来她真的有了一个家,却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家。
那个家里,她要懂事,要得体,要有边界感。不能多问,不能多管,不能发疯。她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精致的摆设,摆在他生活里,证明他有个“好女友”。
可她不是摆设,她是个人。
“不爱了。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但很清晰,“可能早就不爱了,只是一直不敢承认。因为爱了他那么久,突然说不爱了,好像对不起那些年的自己。”
苏念握住她的手。
“但是现在我想通了。”蓝青野转过头,对她笑了笑,“那些年的自己,不是用来对不起的,是用来放下的。”
【15】
年后开工第一天,蓝青野在公司楼下碰见了贺司珩。
他瘦了很多,胡子拉碴的,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大衣,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。他看见她,眼睛一下子亮了,几步冲过来。
“青野。”
蓝青野停下脚步,看着他,语气平淡:“有事?”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像是不知道说什么,“我就是想看看你。”
“看完了,可以走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,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:“青野,求你,再给我一次机会。”
蓝青野低头看着他的手,然后抬起眼睛看他:“贺司珩,我们结束了。”
“不,没有结束。”他拼命摇头,“我知道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以前不该嫌你管我,不该嫌你烦,不该说那些话伤你。你给我机会,我改,我都改……”
“你改什么?”蓝青野问。
他愣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改我的脾气,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,你想问什么就问,想查什么就查,我不会再嫌你烦……”
蓝青野突然笑了,笑容里有些讽刺。
“贺司珩,你还是没懂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让我查,不是让你施舍我一点管你的权利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要的是一个不用我查、不用我管,也会自觉对我好的人。我要的是他主动想让我知道他在哪儿,而不是我查出来他在哪儿。你明白吗?”
他不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眶红红的。
“以前你嫌我没有边界感,现在我有了。以前你嫌我管太多,现在我不管了。”她轻轻抽回被他握着的手,“贺司珩,我给过你机会的,给了很多次。是你自己不要的。”
【16】
那天晚上,蓝青野在公司加班到很晚。
走出大楼的时候,发现下雨了。她站在门口等雨停,旁边也有人躲雨,是个年轻男人,穿着格子衬衫,手里拿着一把伞。
他看了她一眼,犹豫了一下,把伞递过来:“要不你先用?我办公室还有一把。”
蓝青野愣了一下,摇摇头:“不用了,谢谢,我打车。”
“这个点不好打。”他说,“要不我送你?我也往地铁站那边走。”
蓝青野看着他,他看起来干干净净的,眼神很真诚,没有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打量。
“谢谢,真的不用。”她笑了笑,“我再等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他也没坚持,点点头,撑开伞走进雨里。走了几步又回头,喊了一声:“我叫温以谦,产品部的,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!”
蓝青野看着他跑远的背影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这世上的人啊,有的拼命往你身边凑,有的只是递一把伞就走。她以前以为前者才是在乎,现在才明白,后者才是真的尊重。
雨渐渐小了,她走进雨里,踩着积水往地铁站走。
手机响了,是贺司珩的消息:【我在你家楼下,淋着雨等你。你不来我不走。】
她看了一眼,把手机放回包里,没有回复。
【17】
贺司珩真的在她楼下等了一夜。
第二天早上蓝青野出门上班,看见他坐在花坛边上,浑身湿透,嘴唇发紫,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。看见她出来,他挣扎着站起来,踉跄了几步。
“青野……”
蓝青野看着他,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回去吧。”她说,“再等下去也没用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他看着她,眼睛里全是血丝,“你不原谅我,我就不走。”
蓝青野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贺司珩,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吗?”
他不说话。
“像以前的我。”她说,“我以前也是这样,在你楼下等,在雨里等,在半夜等。我以为等得够久,你就会心软。可是你没有。你只会觉得烦,觉得我纠缠,觉得我没骨气。”
他的脸色更白了。
“现在轮到你等了,你才知道是什么滋味了,对吗?”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嘲讽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“可你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?”
他看着她。
“我以前等你,是因为我爱你。你现在等我,是因为你不习惯没有我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想想,你是真的爱我还是只是不习惯?”
她说完,绕过他,往地铁站走去。
身后传来他的声音,沙哑的,带着哭腔:“青野,我爱你,我真的爱你……”
她没有回头。
【18】
三月的时候,蓝青野升了职。
新职位要带团队,事情多了很多,但也充实了很多。她每天早出晚归,周末去学插花,偶尔和苏念约饭,日子过得平淡但舒服。
有一天在电梯里碰见了温以谦,他抱着一摞文件,看见她就笑了:“蓝经理好。”
蓝青野也笑了:“不用这么客气,叫我青野就行。”
“那你也别叫我温工,叫我以谦就好。”他说,“上次下雨那天,你后来怎么回去的?”
“走了一段,然后打车。”
“可惜我那天下手慢了。”他笑了笑,“下次下雨,我一定第一时间把伞递过去。”
蓝青野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电梯到了一楼,他们一起走出去。阳光很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“蓝……青野。”他在身后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这周末有个新开的展览,听说不错,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?”
蓝青野看着他,他的眼睛里有些紧张,但更多的是真诚。
她想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好啊。”
【19】
周末的展览很不错,是印象派的画展。
温以谦话不多,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。他不会刻意找话题,也不会让她觉得尴尬。两个人并肩走在展厅里,看到喜欢的画就停下来聊几句,不喜欢的就默默走过去。
看完展览,他请她喝咖啡。
“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。”他端着杯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,“不是那种骚扰的注意,就是……觉得你挺特别的。”
蓝青野看着他:“哪里特别?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他想了想,“就是觉得你身上有一种……很干净的感觉。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干净,是经历过一些事,但没被那些事改变的人。”
蓝青野愣住了。
“我说得不对吗?”他有些紧张。
“没有。”她摇摇头,笑了,“你说得挺对的。”
经历过一些事,但没被那些事改变。
她想起以前的自己,那个在雨里等人的自己,那个发几千字小作文的自己,那个被推倒在地还爬起来继续爱的自己。那时候的她,可能看起来很狼狈,很没骨气,但那份爱是真的,那份勇敢也是真的。
现在的她不是变了,是把那份勇敢收回来了。收回来,给自己用。
【20】
贺司珩最后一次找她,是在四月的一个傍晚。
他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她的新地址,站在她楼下,看见她走过来,他迎上去。
他看起来正常多了,不再狼狈,不再憔悴,穿着得体,眼神平静。像是终于接受了一切。
“青野,我来跟你道个别。”他说。
蓝青野点点头:“好。”
“我要去上海了,公司调我过去,可能以后就不回来了。”他看着她,“走之前,想跟你说几句话。”
“你说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开口:“我知道错了,知道得太晚了。以前你在我身边的时候,我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。我以为你会一直在,不管你多委屈,多难过,你都会在。所以我肆无忌惮,我不知好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有些哑:“后来你真的不在了,我才发现,原来你不是离不开我,你只是愿意留在我身边。你不愿意了,就可以走。你有这个权利。”
蓝青野没说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我以前嫌你烦,嫌你管得多,嫌你没有边界感。”他继续说,“可你走了以后,我才发现,那些烦人的关心,是我这辈子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。是我自己不珍惜,弄丢了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:“青野,我不求你能原谅我,我只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。迟到的对不起,但还是想说。”
蓝青野沉默了很久,然后轻轻说:“贺司珩,我不恨你了。真的,早就不恨了。”
他的眼睛红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说,“去上海好好生活,以后好好的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走了几步,又回头。
“青野,我能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吗?”
“你问。”
“你后来……有没有爱过别人?”
蓝青野看着他的眼睛,想起那天在展览馆里,温以谦站在一幅画前,转头对她笑的样子。
她轻轻笑了:“有。”
贺司珩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,笑容里有些苦涩,有些释然。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身走了,这一次没有回头。
【21】
蓝青野站在楼下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夕阳把天边染成橘红色,有风轻轻吹过来,带着四月特有的温柔。
她站在那里,站了很久,直到手机响了。是温以谦发来的消息:【明天周末,有没有空一起去郊外看油菜花?听说开得正好。】
她看着那条消息,嘴角慢慢弯起来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了看天空,看了看远处的楼群,看了看这个她重新开始生活的城市。
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刚毕业的时候,她站在另一个城市的街头,也是这样看着夕阳。那时候她不知道未来会遇见谁,会爱上谁,会被谁伤害,又会怎样重新站起来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知道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滋味,知道了被辜负是什么滋味,也知道了放下是什么滋味。那些滋味都不好受,但都让她变成了现在的自己。
一个更好的自己。
她低下头,开始打字:【好啊,几点出发?】
发完这条消息,她收起手机,往楼道里走去。
身后是漫天的晚霞,前方是亮起灯的楼道。她走进去,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回响,一下,一下,像是某种节奏,像是某种宣告。
宣告一个人,终于走过了最难的那段路。
【22】
五月的某个周末,蓝青野和温以谦一起去爬山。
爬到半山腰的时候,她有些累了,坐在石头上休息。他递过来一瓶水,然后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青野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我想跟你说件事。”
蓝青野转过头看他,他的表情有些紧张,又有些认真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他说,直视着她的眼睛,“不是那种随便的喜欢,是想跟你一起走下去的那种喜欢。我知道你以前有过一段很难的经历,也知道你可能需要时间。我不急,我可以等。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。”
蓝青野看着他,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,看着他因为认真而格外明亮的眼睛。
然后她笑了。
“温以谦,”她说,“你不用等。”
他愣了一下,眼神黯了黯:“哦,好,我知道了,对不起,我太唐突了……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她打断他,“你不用等,因为我也喜欢你。”
他愣住了,眼睛慢慢睁大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看着她,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惊喜,从惊喜变成傻笑。那个傻笑真的很傻,但蓝青野看着,却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他结结巴巴的,“我们现在算是……”
“算是。”她点点头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“走吧,继续爬,山顶的风景应该更好。”
他赶紧站起来,跟上她的脚步。走了几步,他小心翼翼地问:“我可以牵你的手吗?”
蓝青野没说话,只是把手伸了过去。
他握住,握得很紧,但又不会让她觉得疼。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,照在他们身上,斑斑驳驳的,像是某种祝福。
【23】
下山的时候,天边又泛起了晚霞。
蓝青野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空,突然想起很久以前,自己写过的一段话。那时候她还在为贺司珩伤心,在日记本上写:希望有一天,我能不再等一个人的消息,而是等一个人来接我下班。
现在她终于等到了。
不是等消息,是等人。不是等回头,是等开始。
温以谦牵着她的手,走在她旁边,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,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一样。她被他看得有些好笑,问:“你看什么?”
“看你。”他老实回答,“怕是在做梦。”
“那你掐自己一下。”
“掐了,疼,所以不是梦。”他笑了,“那你是真的。”
蓝青野也笑了。
走到山脚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他们站在停车场边,看着远处的城市亮起灯火。
“青野。”他说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他想了想,说:“谢谢你愿意重新开始。”
蓝青野沉默了几秒,然后轻轻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也谢谢你,”她说,“愿意等我重新开始。”
晚风吹过来,带着初夏的暖意。那些过去的伤痛、眼泪、失望,都像这阵风一样,吹过去就算了。
新的日子,正在前面等着她。
【尾声】
后来有人问蓝青野,你后悔吗?后悔爱过贺司珩,后悔在那段感情里付出那么多?
蓝青野想了很久,说:“不后悔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个爱他的我,也是我。”她说,“那个为他哭、为他笑、为他发疯的我,也是真实的我。我没办法说那不是我就否定了她。她替我勇敢过,替我认真过,替我掏心掏肺过。”
她顿了顿,笑了:“只是后来她累了,换我来替她好好活。”
那人又问:“那你现在幸福吗?”
蓝青野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一眼窗外。
窗外,温以谦正站在楼下,手里拿着一束花,抬头冲她挥手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笑容很傻,但很真。
她收回视线,对那人笑了笑。
“你看,有人在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