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2岁老汉与老伴斗嘴50年，她离世4天，我竟不等天黑就睡

我叫张建国，今年72岁，老伴李秀莲走了快一个月了。现在我每天最盼的就是天黑，吃完晚饭收拾完，往床上一躺，不消十分钟准能睡着，连梦都不做一个。可搁以前，我跟老伴斗嘴了五十年，晚上不拌两句嘴，我都睡不着觉。孩子们都说我没良心，妈刚走没几天，你倒好，睡得比谁都香。他们哪里知道，我不是没良心，是实在熬不住了，也只有睡着了，才能暂时忘了，这屋里再也没人跟我斗嘴了。

我跟秀莲是经人介绍认识的，那年我22，她20，第一次见面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她穿着一件花布衫，扎着两个麻花辫，低着头，脸红得跟苹果似的，看着挺文静。我那时候年轻气盛，觉得这姑娘不错，老实本分，适合过日子。可没想到，结婚第二天，她就露出了“真面目”。

那天早上我起晚了，没来得及挑水，她就站在院子里数落我：“张建国，你是不是觉得结了婚就万事大吉了？连水都不知道挑，以后这家还怎么过？”我当时就火了，我说“我昨天忙了一天，起晚了怎么了？你就不能去挑？”她也不示弱，说“我一个姑娘家，哪有力气挑水？你作为男人，这点活都干不了，还算什么男人？”我们就这么吵了起来，这一吵，就是五十年。

年轻的时候，我们几乎天天吵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吵半天。她嫌我抽烟喝酒，我嫌她唠叨啰嗦；她做饭咸了，我得说两句；我袜子扔地上了，她得骂半天；就连看电视，她想看戏曲，我想看球赛，都能争得面红耳赤，最后谁也不让谁，各自摔门进屋。

孩子们小时候总问我：“爸，你跟妈天天吵，不累吗？为什么不离婚啊？”我总是摸摸他们的头，说“小孩子懂什么，我跟你妈这是欢喜冤家，越吵越亲。”其实我心里也知道，我跟秀莲的吵，从来都不是真的生气，就是习惯了，不吵两句，心里就不踏实。

就说那年我在砖厂上班，不小心从架子上摔下来，腿骨折了，躺了三个月。那三个月，秀莲天天守着我，给我端屎端尿，喂饭擦身，没一句怨言。可就算这样，她也没忘了跟我斗嘴。我想吃肉，她说“医生说了，你得清淡饮食，吃肉不利于恢复，忍着点”；我想抽烟，她直接把烟扔了，说“你不要命了？再抽烟我就不管你了”；我躺着无聊，想让她陪我聊聊天，她说“你老实躺着吧，我还有一堆活没干呢，哪有时间陪你瞎聊”。

可我知道，她嘴上这么说，心里比谁都疼我。夜里我疼得睡不着，她就坐在床边，给我揉腿，给我讲故事，讲她小时候的趣事，讲我们刚认识的时候的样子，直到我睡着。有一次我迷迷糊糊地听见她在哭，我问她怎么了，她却说“没什么，眼睛进沙子了”。我知道，她是心疼我，怕我留下后遗症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我们都老了，吵架的次数少了，但斗嘴的习惯却没改。我退休后，每天早上都去公园遛鸟，她就说“一把年纪了，天天就知道遛鸟，家里的活也不知道帮衬着点”；她每天晚上都去跳广场舞，我就说“跟一群老太太扭来扭去，有什么意思，还不如在家看电视”。

她做饭越来越清淡，我就说“你是不是舍不得放油啊？这饭跟没放盐似的，怎么吃？”她就白我一眼，说“你血压高，吃太咸了不好，我这是为了你好”；我冬天不爱穿秋裤，她就追着我让我穿，说“你不穿秋裤，老了腿疼别怪我”，我就说“我身体好着呢，不用穿”，最后还是她把秋裤扔给我，我不情不愿地穿上。

孩子们总说“爸，妈都是为了你好，你就不能让着她点？”我嘴上说“我凭什么让着她？她也没让着我啊”，可心里却美滋滋的。我知道，秀莲的唠叨，秀莲的斗嘴，都是对我的关心，对我的爱。要是哪天她不跟我斗嘴了，我还真不习惯。

去年冬天，秀莲的身体越来越差，总是咳嗽，喘不上气。我让她去医院看看，她却说“老毛病了，吃点药就好了，不用去医院，浪费钱”。我跟她吵了一架，硬拉着她去了医院，检查结果出来，是肺癌晚期。

我当时就懵了，觉得天塌下来了。孩子们也都赶回来了，围着病床哭。可秀莲却很平静，拉着我的手说“建国，别哭，人总有一死，我这辈子跟你吵了五十年，也值了”。我看着她憔悴的脸，眼泪忍不住往下掉，我说“秀莲，对不起，以前都是我不好，总跟你吵架，我不该惹你生气”。她笑了笑，说“傻老头，我从来没怪过你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我，我心里也有你”。

从医院回来后，秀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可她还是没忘了跟我斗嘴。我给她熬粥，她嫌粥太稀；我给她盖被子，她嫌被子太厚；我想陪她多说说话，她却说“你别在这儿杵着，看着心烦，去遛你的鸟吧”。可我知道，她是不想让我看着她难受，不想让我伤心。

今年春天，秀莲走了，走的时候很安详，拉着我的手，没说一句话。她走后的那几天，我整个人都傻了，坐在她的床边，看着她的照片，眼泪止不住地流。孩子们怕我出事，天天陪着我，给我做饭，劝我想开点。

可我就是想不开，以前不管我多晚回家，屋里都亮着灯，她都在等着我，就算等着我的是一顿数落，是一场斗嘴，可心里是踏实的。现在，屋里空荡荡的，再也没有人为我留灯，再也没有人跟我斗嘴，再也没有人唠叨我，再也没有人管我抽烟喝酒，再也没有人追着我让我穿秋裤了。

秀莲走后的前三天，我几乎没合眼，脑子里全是她的影子，全是我们斗嘴的画面。我想起她第一次跟我吵架的样子，想起她给我揉腿的样子，想起她给我做饭的样子，想起她骂我没良心的样子，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，那么真实，仿佛她还在我身边。

到了第四天晚上，我吃完晚饭，收拾完碗筷，坐在沙发上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，突然觉得特别累，累得睁不开眼睛。我没洗漱，直接躺在了床上，没过多久，就睡着了。那是秀莲走后，我第一次睡了个安稳觉，没有做梦，没有惊醒，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。

从那以后，我每天都不等天黑就睡了。孩子们说我没良心，说我忘了妈。可他们哪里知道，我不是忘了，是不敢想，一想起她，心里就像刀割一样疼。只有睡着了，我才能暂时忘记这种疼痛，才能在梦里见到她，见到那个跟我斗嘴五十年的老太婆。

我知道，秀莲在的时候，我总嫌她唠叨，总跟她吵架，可现在她走了，我才明白，那些唠叨，那些争吵，都是最珍贵的幸福。我们斗了五十年，吵了五十年，可我们也爱了五十年，陪伴了五十年。她已经融入了我的生命里，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，这辈子，再也没有人能取代她的位置。

现在我每天还是会去公园遛鸟，只是再也没有人说我了；我还是会抽烟喝酒，只是再也没有人管我了；我还是会不爱穿秋裤，只是再也没有人追着我让我穿了。可我一点都不开心，我宁愿她还在我身边，还跟我斗嘴，还唠叨我，还管着我。

人这一辈子，最幸福的事，不是有多少钱，有多大的房子，而是有一个人，愿意跟你吵一辈子，陪你一辈子，不管你有多不好，她都不会离开你。我跟秀莲吵了五十年，陪了五十年，我以为我们还能再吵十年，二十年，可没想到，她先走了，把我一个人留在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里。

现在我每天最盼的就是天黑，盼着早点睡着，盼着在梦里见到她，见到那个跟我斗嘴五十年的老太婆。我想跟她说，秀莲，我想你了，我想跟你再吵一架，再斗一次嘴，哪怕只是让你再数落我几句，我也心甘情愿。

这辈子，能跟秀莲斗嘴五十年，是我最大的幸运。下辈子，我还想娶她，还想跟她斗嘴，斗一辈子，爱一辈子，陪伴一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