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医院缴费单递过来时,我摸了摸裤兜里还温着的五万现金

发布时间:2026-02-02 23:18  浏览量:3

手术室门口的灯灭了,护士推着人出来,我赶紧迎上去,儿媳脸色白得像纸,额头上全是汗,儿子跟在后面,手抖得连病历本都拿不稳。

我啥也没问,把手里那个鼓鼓的黑色布包往他怀里一塞:“押金交了,你妈在病房里守着,水和擦脸毛巾都备好了。”

他低头一看,布包口没系紧,露出一沓崭新的百元钞票边角,手突然一哆嗦,眼泪直接砸在钱上。

这事得从半个月前说起。那天晚上十一点十七分,我手机响了,是儿子打来的。电话里他喘得厉害,话音劈叉,说小雅晕倒在厨房,120拉到省城三院,查出急性胰腺炎,马上要手术,押金五万,家里卡上只剩八千多。

我翻身下床,老伴听见动静也醒了,没开灯,就摸着黑坐起来,轻声问:“是不是小雅?”我说是。她没再说别的,把床头柜抽屉拉开,拿出一个红布包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张存单,还有三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。

都是我们这些年一分一厘攒下的——不是存款,是真金白银,平时压在五斗橱最底下那个铁皮饼干盒里,上面还盖着块蓝布,怕潮。

我们老两口住在单位分的老周转房里,两室一厅,墙皮有点掉,但窗明几净,阳台上三盆茉莉常年开花。我六十二,老伴六十四,早年都在市轴承厂,他干钳工,我管仓库,退休十年了,我每月拿五千八,她六千二,加一块一万一千块。

在我们这座小城,这不是大钱,但也够用:房租八百(老房子租出去,租客每月准时打款),水电物业一千五,菜钱两千,给孙子买奶、零食、乐高、小书包、奥特曼卡片,零零总总五百;剩下的五千二,我们从不乱动,老伴心口常闷,我隔三差五要吃降压药,去年她住院三天,账单就刷走一万一,那钱就是从这五千二里扣的。

儿子叫小斌,独子。小时候我们真没亏过他:他上学那会儿,我俩顿顿咸菜配米饭,把他送进省城的大学;他谈对象,我们把存了十二年的三万块钱全拿出来,给他付了首付;结婚时没让办酒席,就家里摆了八桌,亲朋凑份子,我们自己掏钱买了台新空调、一个双开门冰箱,还硬塞给新人两万“体己钱”。

婚后他俩想住得近点,我们主动搬出新装修的婚房,回老周转房住,说“你们年轻人自在些”。这些年,他回来看我们,我们从来不留饭——怕他觉得是负担,每次都是提前炖好汤,装进保温桶,再塞两包苹果、一小袋自制的梅干菜,让他带走。

可上个月一个周日,他们一家三口回来吃饭,刚端上红烧肉,小斌放下筷子,搓了搓手,说:“爸,妈,我想跟你们商量个事。”

老伴夹虾的手悬在半空,我抬头看他,他不敢看我眼睛,只盯着碗里的米饭粒。他说小雅单位裁员,工资砍了一半。

每月房贷四千二、车贷两千三、孙子早教班一千八、奶粉尿布八百,加起来每月光固定支出就一万出头。“你们退休金不是一万一吗?能不能把工资卡交给我们保管?我们每月给你们留三千,其他帮你们存着,真要用大钱,随时取。”

我没接话,只把碗里最后两块肉夹进孙子碗里,又给他剥了个橘子。小斌急了,声音高了些:“三千块在咱这儿还不够买菜吧?你们俩花那么多钱干啥?”

我放下筷子,“你妈上个月复查,CT单子你还在我外套口袋里翻过,忘了?我上礼拜心电图又不稳,医生让随时备着速效救心丸——这钱不是花在刀刃上,是垫在命底下。”

老伴叹了口气,把存折推过去:“小斌,爸妈不是铁石心肠,每月加一千给你们,我们能做到的就这么多。”他“啪”地站起来,椅子腿刮得地板吱哇响:“一千?够交一个月物业费吗?”说完拉着妻儿就走,门甩得震得门框上那盆绿萝直晃叶子。

后来半个月,电话不响,微信不弹,连孙子小名都没人喊一声。邻居张姨来串门,端着一碗刚蒸好的南瓜,边剥壳边劝:“你呀,犟啥劲?孩子难,你也难,不如松松口。”

我看着她手里的南瓜,黄澄澄的,软乎乎的,可我心里硬得像块老姜——我见过太多老人,工资卡一交,三个月后连买瓶降压药都要跟儿子“申请”,住院三天,儿子只来过一次,还是为了签个字;我更记得老厂里陈师傅,把卡给了闺女,结果闺女拿去炒期货,赔了,回头还怪老人“命不好影响财运”。

那天夜里打车去省城,路上下着小雨,车窗蒙了层雾,我拿手指在上面划了道缝,看外面路灯拉成一条条黄线。老伴坐在我旁边,一直攥着我左手,手心全是汗。

到了医院,我摸出那五万,全是百元新钞,一摞摞码进布包,出门前还顺手在楼道口小卖部买了两盒热牛奶、一包湿巾、一袋面包。小斌接钱时手全是凉的,我拍了拍他肩膀,什么也没说。

手术做完第三天,他端着一碗粥进病房,蹲在我脚边,头低着,声音闷闷的:“爸,那回……是我混蛋。”我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把保温桶拧开,舀了一勺吹凉,喂进老伴嘴里。窗外阳光正好,照在床头那盆刚换的新绿萝上,叶子油亮油亮的。

现在每个周六早上,小斌都会骑着那辆二手电动车来,后座绑着菜篮子,里面是刚摘的韭菜、两根黄瓜、半斤五花肉,还有孙子画的一张歪歪扭扭的画,上面写着“爷爷奶奶我爱你”。

我们照样每月给孙子五百零花钱,他家修水管、换热水器,我们也悄悄塞过两千、三千。工资卡呢?还在我贴身内衣的暗袋里,存折和密码本,压在五斗橱最底下那个铁皮饼干盒里,上面盖着那块蓝布。

你家老人的养老钱,是怎么管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