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北往事（六十四）寒冬放羊的日子！

东北的冬季寒冷漫长，虽然都说猫冬，但也是要干活的。除了家里必要的家务活，还是有很多活要干的，比如家里圈养的牲口还要赶出去放放。也就是我们熟知的放马、放羊、放牛。可能很多人不理解冬天这么冷还出赶出去放吗？这么厚的雪出去吃啥呢？首先来说，羊是不冬眠的，为了御寒，冬天吃的更多，光喂粮食肯定不行，而且还要多出去溜溜。虽然冬天大雪覆盖了大地，但是动物的生存本能是超过人类的，它们总能在雪下找到吃的。所以只要不是特别恶劣的天气，都要出去放，然而那时候放羊是相当遭罪的，老一辈人都开玩笑说“发羊财、遭洋罪”

第一遭罪那就是冷，东北那些年冷，我老家靠近内蒙，更冷一些，三九天零下三十多度。身上要穿好几层，棉袄棉裤、外边军大衣。话说那时候军大衣真暖和，就是沉，一天下来压的肩膀子疼。头上带着皮帽子、围着围巾，一天下来眉毛都是霜雪。最怕冻得是手脚，也是最容易冻的。那几年脚年年冻，一到晚上红肿奇痒，抓破都不行。

第二就是累，每天早上出去，要到天黑才回来。为了找到好点的地方，都要走好远，比如一些人少去的玉米地，叶子多一些，最好的是黄豆地，里边除了豆叶、豆杆儿，还有黄豆粒，这是羊最喜欢吃的。那时候我们都挎个包，在地里捡个玉米、黄豆粒儿啥的。最累的要数抱羊羔子，尽管有的羊要下羔儿了都会留在家里，但是也避免不了有漏网的。要是在地里下了，那就比麻烦，首先要生堆火，把小羊身上烤干，不然会冻死。然后用大衣包着抱回来，路远的时候十几公里，一路回来胳膊折了一样疼。

第三就是吃了，放羊是体力活，中午要吃饭的。但是每次都走的很远，不可能中午回来吃，那就只能带饭到外边吃了。那时候没有保温饭盒、保温杯，可以带点热水、热饭啥的。基本就是带的大饼子、豆包和一点咸菜，水是白开水，灌在水壶里，到中午基本也冻住了。所以一到中午的时候，几个放羊的就凑到一起，生堆火，先把水烤化，再烤烤大饼子，找个背风的地方，一边啃一边晒着太阳。基本都是一口大饼一口风，所以很多人都有胃病。有的年纪大的还会带点酒，喝点暖和。

想想那时候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，真遭罪，东北风刀子一样吹，夹着雪沫子打在脸上，眼睛都睁不开。每天出门还要带着“二踢脚”，一种鞭炮，因为那时候还有狼出现。虽然伤人的不多了，但是要咬死羊的事件还是很多，所以还是要防着。

其实现在想想，那时候虽然苦，但是心中却是充满希望。早上的朝阳照射着雪白大地，皑皑白雪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色彩。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出发，这是充满活力的一天。傍晚夕阳西下，乡村炊烟袅袅，羊群仿佛也感受到了家的召唤，迫不及待得往回赶，当到家那一刻，热气扑面而来，幸福的感觉无以言表。多年以后，再也体会不到那种感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