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情小说—— 《裤裆沟的爱恨情仇》(69)

发布时间:2026-01-19 21:59  浏览量:3

话说二零零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这天,恰逢是星期六。

我母亲带着十岁的贾嫣,三岁多的贾震赶了早上五点钟的那一趟班车回家。

五点钟这一趟是县城开往裤裆沟最早的一趟班车,车费十五元,我母亲她们三婆孙只给了三十元,驾驶员说的,彭家庄的家人坐他的车,再怎么说都是要给足优惠的。

驾驶员是裤裆沟的后生,说是他十二三岁时,那年夏天涨洪水,裤裆沟里那条河蔓延到了大人的大腿处,这小后生过河时被冲离了石磴。眼看着小后生就要被向下沟里去了!是我父亲瞧见了,飞奔过去救起了小后山生。

多年以后,我父亲都不记得这事了,小后生却还记得,父亲母亲每次赶巧坐了他的车,他无论如何都是要优惠的,他说他要报父亲夜辈子的救命之恩。

有大半个月没见着我父亲了,我母亲挺挂念我父亲的,总担心他一个人在家里不会照顾自己。

我父亲啥都好,就是不喜欢做饭,剩菜剩饭、面条随便都能对付一顿,他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:"能将就就将就,绝不给人添麻烦。"

母亲是每隔半个月回去一次,回去了就赶着给我父亲洗这半个月的脏衣服,收拾屋里屋外,母亲说:"我不在家,这屋里像牛圈,脏得下不了脚。"

父亲最爱笑着说:"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,我还是每天都扫了地的。偶尔一两张叶子,那是大黑含进来的"

大黑在一旁"呜呜"地叫着,拿爪子刨刨我母亲的腿,挺委屈的样,好像是说我父亲冤枉了它。

母亲每次临走前一夜,都会洗了腊猪脚或者是杀一个鸡,給我父亲煨一鼎罐耙肉,喊我父亲下一顿舀一碗耙肉出来,放锅里烧开了,丢把青菜叶子进去煮熟了,下白米干饭多好吃啊。

每次临走时,我母亲都是交待了又交待,生怕我父亲饿肚子。

十一月二十六日这天,大清早的,才六点多,我母亲三婆孙就到家了。

父亲还在睡觉。

我母亲敲了门,贾嫣也跟着去敲门。大黑在院子里守着家。

大黑看见我母亲她们的身影还在院外,就嗅着味儿了,就近含了一片枯草来迎接我母亲她们。

"是哪个?这么早?"我母亲她们等了有两分钟的样子,父亲才揉着惺忪的眼睛出来开门。

"爷爷,我们回来看你了,婆婆还給你买了烤鸭和拉罐啤酒"贾嫣最喜欢爷爷,边喊爷爷,边去她婆婆背着的背篼里給爷爷翻东西。

我父亲开心地笑着,喊孙子先去床上煨一下脚,外面冷得很,铺里热火。他悄悄給我母亲说他先去一趟茅房。

等了有七八分钟的样子,母亲见父亲一直没过来,赶忙跑去看我父亲是咋了?

母亲瞧见父亲还蹲在茅坑边,满脸大汗淋漓的,一副很痛苦的样子。

"家庄,你这是咋了?"母亲被吓哭了,扶着我父亲踉踉跄跄地回了房间。

父亲已说不出话,只两眼看着我母亲。

我母亲忙給他抹胸膛,扯手指、扯脚趾,以为我父亲是不是手脚转筋了?

父亲在床上最多躺了三分钟左右,头一歪,人就去了!

我最亲最亲的父亲就这样走了,离开了我们,才六十五岁!临走时,话都没有给我们留一句,这是最让我伤心欲绝的地方!

母亲边哭边給我们打电活,给我妹妹打电话,給我舅舅、幺姑、幺妈打电话……

我们都惊呆了,觉得太不可思议了:父亲从来就没大病过,偶尔就是头痛感冒一下,都不怎么吃药的,照他的话说:"点把点病还把我整不倒"

这回就倒下了,彻底起不来了。

所以的亲戚朋友们都来了 。大家都在议论着我父亲走得这么突然,而且还是我母亲带了孙孙回来,好像冥冥之中贾嫣、贾震就是专门回家来给他送终的…….

整个裤裆沟村的人都自发地来送了我父亲最后一程,每个人都很伤心:好人命不长呐!

受不了这个打击,父亲下葬后的第二天我就病倒了,趟在床上起不来。

我不吃不喝地躺了两天两夜。

第三天,我爬起来了,去父亲的坟墓前给他烧纸,我纵是有千言万语,在此时此刻也吐不出只言片语。唯有满头的白发扯疼着我内心的苦痛:从此,我彭玉琴此生再无父亲了!父亲他不要我了,不要他的大女儿了……

妹妹哭着拉我站起来:"姐姐,你看你才三十九岁,就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!爸爸要是晓得你这么伤心,他会怄气的。"